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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皇城惊变 这段路却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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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皇城惊变 这段路却是

京城有极为严苛的宵禁, 暮鼓一响,城门便逐一闭合,无故在街上行走, 乃为犯夜,受鞭笞之刑。因此,即便是风雨欲来的今夜, 京城也呈现出安宁祥和之态,除却巡逻的府兵和报时的更夫之外, 街头不见任何行人。

齐煊立于院中,仰望着漫天星空。今夜的月光稀微, 更显星芒璀璨,南斗明亮。

南斗注生, 乃是吉相。今夜成败尚无分晓, 齐煊也已做好一去不回的打算。自那日幼子被周幸的人送回来后,他就下了狠手段将府内被安插的眼线和细作清了个干净,虽然此举也引得皇帝不满, 但朝中其他事已足够他焦头烂额, 所以并未接连找齐煊的麻烦。

幼子处境并不安全,国子监的学课叫停,齐煊将他送上了山中寺里。皇寺好歹建成百年,住持不染纷争, 秉持善道, 是难得的世外之地, 所以任何眼线都无法安插进寺,这也是齐煊一觉得心烦就跑去寺中躲清静的缘由。

今日若成,他便将儿子接回,若不成, 就让他永远留在庙中,从此剃度出家,或可有一条生路。

漫长的等待实在耗人,尽管齐煊已经等了数年,此刻的静谧却仍让他难以平静,煎熬焦心。他在院中踱步许久,命人拿了三炷香来,点上,旋即朝着南斗星拜了三拜。

相比之下,他这种反应还算镇定,真正浑身打摆子的另有其人。此人着一身板正的官服,坐在院里啃他老娘不远千里托人捎来的馒头,噎得直翻白眼。

院中灯火通明,数道光芒落在他身上,照出笔挺的背影,和一张布满死志的脸——是了,造反可不就是找死么?反正过了今夜他不是飞黄腾达,青云直上,就是死,死无全尸,牵连九族的那种。

死前啃一口老娘亲手做的馒头,他流下源源不绝的泪水,不知是害怕未卜的前途,还是害怕今夜失败后牵连家人。

守在一旁的下人前一刻还在感叹怎么有人半夜发疯非要在院里啃馍,下一刻又被这嘤咛的哭声吓个半死,四下张望后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家大人嘴里发出来的,赶忙上前询问:“大人,您怎么了?哭什么?”

崔慧有口难言,最终只得呜呜咽咽地哽咽道:“我娘这馒头做得也太硬了,咽不下去,给我拿些水来。”

相隔十几里,礼库的修建所正有几千人在寂静的夜中睁着清明的双目,因月光黯淡,屋内不见光明,他们握紧手里各种各样的武器——修建屋舍所用的斧头、手锯、铁锤,和磨得尖利的木锥,铁尺。

窗子只开了一面,极窄,隐隐看见繁星点点。万斌坐在窗下,屏气凝神,并未朝外张望,而是支着一双耳朵,细心去捕捉方圆的动静。

京城的夜太静,稍有声响便会引起不小的风浪,但万斌仍是不敢分神,以免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铛——!”震声锣响起,报时声传来,“寅时已至!”

寅时,正是宫人逐渐醒来,准备早起事务的时辰。有宫人披着夜露匆匆打小路跑过,正抓紧时间要去上工,却忽而看见这偏道里站着个人。他不声不响,又着一身暗色衣裳隐在夜中,若非这宫人跑到跟前险些撞上,还真发现不了他。

宫人吓了个哆嗦,一肚子的污言秽语刚要出口,手里的提灯一照,便立即闭上嘴,弯腰行礼:“吴公公!”

大半夜站在此处专心致志装鬼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吴吉安。他身披官服,袍摆的银绣在灯下折射着光芒,手里还托着一只黑羽鸟,听见声响后淡淡地扫来一眼,问道:“方才听到报时声响,可是寅时了?”

宫人应道:“是。”

“来。”吴吉安冲他伸了下手,将手上的黑羽鸟送出,“托着它。”

司礼监的掌印公公权势滔天,又是皇上身边第一红人,尽管此时的行为再如何吊诡,宫人也不敢多问,快步上前将黑羽鸟接在手中。旋即就见吴吉安从袖中摸出火折子,轻轻吹起,燃烧的火苗在他指头上摇曳,照出一张清俊的脸。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弯身,下一刻,引线燃烧的声音传来,这时那宫人才瞧见吴吉安的脚底下摆了一箱烟花,长长的引线耷拉在地,火星如惊鼠飞窜。

“吴公公,宫里……”宫人浑身一震,正要出口言明宫中禁放烟火,却被一声礼花炸开的巨响淹没了声音。

天幕已有繁星点点,月隐于厚云,正是万家灯火俱熄,长夜沉于寂静之时。烟花凭空炸破,碎金漫天,万紫千红间流火倾泻而下,惊醒了半个皇宫。

接二连三的震响,使天穹染上绚烂的颜色,夜的画卷不再宁静。宫人吓得往后退几步,再一看,吴吉安正拢着双袖,静静地仰头望着烟花,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心中暗骂此人怕是疯了,也顾不上其他,立即转头打算向上头禀报此事,却忽觉手上一轻,那只黑羽鸟突然展翅而飞。

它生得漂亮,羽毛在光照下有种五彩斑斓的黑,也并不惧怕频频炸响的烟火,振翅入星,碎火覆身,它通体的黑染上流光溢彩之色。

它飞过皇宫的高墙,万籁俱寂的街头似得到宫中来信,于是各地陆续有烟花炸响,万户点起灯,京城逐渐苏醒。它从琼楼玉宇与广厦万间上方飞越,披着轻薄的银纱与云雾,最终飞入金玉坊,在一方小院上盘旋数圈,收翅而落。

那只接住它的手极其白,衬得皮下的青筋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茧子都相当隐蔽,完全看不出那是一只能拉得动弓,转得动刀,耍得了长枪的手。

周幸已候多时,远处的天空仍有烟花在绽放,金玉坊已是距离皇宫最远的一处据点,此处的烟花点亮,就表明其他地方的烟花俱已放过。黑羽落在手上的刹那,院中零零散散坐着的几人同时起身,聚精会神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周幸抚摸它的羽毛,疏懒的眉眼拢起来,亮出一抹杀气,下令道:“动身。”

数人严阵以待多时,只等她这一道命令便一齐动身,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黑羽鸟低头,往她拇指处那块漂亮的扳指上啄了几下,立即就被另一只手无情抓住。它“叽”地叫了一声,扑腾起翅膀,歪头就要啄,却被手的主人一甩,扔去了半空。

袁察怒视着他:“姓陆的,你若是再伤了我的黑羽,我指定跟你拼命。”

“袁大哥,算啦。”钱不断揽着他的手臂,小声劝道,“你也拼不过,酌光哥杀人都不用功夫,用的是仙术啊,手一动脖子就被抹了,都没看见什么时候……”

袁察甩了下手,像抽陀螺似的将钱不断抽了个圈:“滚一边子拍马屁去!”

钱陀螺转了两圈,踩上了莫惊秋的鞋,踩疼了脚也踩脏了鞋,她倒抽一口凉气,声讨袁察:“察大哥,你下手怎么没个轻重,万一将钱不断的骨头抽折了怎么好?”

“我自有分寸,轮得到你这丫头片子教训我?”

隗谷雨自要护着徒弟,冷声道:“毒哑得了,扰人清静。”

萧涉川趁乱招募:“谁能将我的琴从少主那讨要回来,我将重金酬谢。”

都知今夜定成败,几人便是面上不显,心中也或多或少起伏波澜,因而忍不住话多了些,一时有些吵闹。

然而本应出言管理的少主此刻也自顾不暇。陆酌光没有理会后面的大呼小叫,只以目光不咸不淡地往她手上瞄了一眼:“或许你这将门之后见惯了宝贝,并不将这东西放在眼里,可这就算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也是陆某以心意相赠,应当得到爱护。”

“没啄坏,好好的。”周幸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心眼小成这样,跟一只鸟都要置气。鸟嘴能有多硬?还能把玉石啄出个洞不成?她无奈地将手递给他瞧,“你看,我爱惜着呢,下回我多留心,用另一只手接。”

几人自金玉坊的巷子行出,已然听到街上传来哄闹的动静,便知是万斌带着人来了。他们数量庞大,一旦上街便会立即被巡逻的府兵发现,所以周幸提前交代过,动手莫迟疑,杀人夺兵,切莫恋战,不必忌惮闹出动静来,声势越大越好。

烟花为信,万斌看见后便立即领着青鹰部的弟兄一路从住地杀出来。正如周幸所言,刚出街不久他们这队人立即被府兵包围。急哨声传遍寂静长街,卫兵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万斌不欲恋战,挥舞着抢来的刀在前开路,朝着城门而去。

抵达城门时,守门的卫兵早已警戒,城墙上架起数把弓,一波长箭落下,他身后便有十数人中箭。不得已,万斌高举手中的刀令道:“隐蔽!”

正在青鹰部一哄而散四处寻找作挡之物时,一支天外飞箭仿佛横空出世,在众人的视线里短暂地亮相后,正中城墙上喝声指挥卫兵防御的头领,一箭穿了他的咽喉,当场毙命!

紧接着的几箭皆是迅雷不及掩耳,在人尚未作出防范前,就在顷刻取之性命,墙上数个弓箭手摔下来,尸身砸在地上,血花四溅。

万斌惊诧回头,却只见长街之中隐有高举火把、提灯的府兵飞快赶来,并不见放箭之人,便扬声喊道:“周姑娘!”

片刻的沉默后,周幸的声音响起,相隔并不远:“万大人,今夜开过城门,钥匙并未交还,你带人冲上去抢夺钥匙,我们再开一次城门。”

万斌急声:“墙头上有弓箭手,无法逼近!”

“我的人会助你,掩护他们上墙头。”周幸所站的地方没有半点光芒,加之她一身墨衣,几乎与黑暗融在一处,是以万斌没能发现她藏身之地。她的弓已然拉满,双臂稳如磐石,正闭着一只眼睛瞄准墙头上的弓箭手,气定神闲道,“不要怕,我会盯着你的安危。”

话音落下,一箭飞出,墙头上又一人被扎透了胸膛。藏身于其他地方的袁察、燕决等人也听令而出,向万斌轻轻颔首。

府兵太多,万斌虽无惧,但心也一直悬着,此刻听到周幸的声音,才好似双脚落在实地,叫他一言定心。

万斌先前只见识过陆酌光的身手,思及泠京劫船那一夜,那一船身法诡谲、功夫了得的高手尽死于他一人的刀下,因而早已对周幸身边人的功夫有极高的肯定。一个皮相儒雅俊秀,酷似文人书生的人都有此能耐,更遑论眼前这几个手提刀剑,浑身肃杀的人了。

万斌没有半分犹豫,立即站起身来下令:“青鹰听令!掩护这几个高人攻进墙头!我们先抢占城门!”

一声令下,数千人一同动身,头顶是飞箭频出,脚下则为平坦道途,京城百年之内没出过这样的乱子,也算难得“盛景”。厮杀声爆发,钱不断伏在周幸的身旁,瞥了一眼站在另一处的陆酌光,问道:“酌光哥,你不去吗?”

陆酌光思索片刻:“唔……若是我出手,那些弓手我一人足以,只是……”他说着,朝周幸看去,“有人勒令我今夜不准动手。”

“隗老说你肾……身体本就亏空,若是再受伤,药效会加快巫毒的扩散。”周幸分了一缕心神回话,马上又投入射靶子的专心之中,无视陆酌光隐含幽怨的眼神。

钱不断便毫无眼色地问:“哪儿亏空啊?”

自打隗谷雨说他肾气亏空之后,陆酌光便恨上了这老东西。他知道是那老东西故意要治他难看才如此说,他的肾气旺盛着呢,身体到如何地步,何处不足,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只是周幸不信。

他心里不痛快,自然也不想让别人痛快,横竖看钱不断不顺眼,于是搡了他一把:“练功千日,不及上战场一回,现在正是你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钱不断哭着脸,哼唧着,不情不愿地进入混战之中。守城的卫兵并不多,近四千的青鹰部即便没有甲胄,要想夺下城门也是不算难事。

万斌挥舞着大刀在人群中搏杀,只觉颅顶生风,几次有箭飞来,皆不知被什么方式拦住,总归没叫他中箭。待他终于抽得空隙抬头望去,正见一支从后方飞来的羽箭将墙上射来的箭钉穿——如此了得的箭术,万斌生平头一次见。他瞠目结舌,这才明白周幸口中的“盯着你的安危”是何意。

青鹰以人数取胜,待逼到近处,袁察几人飞跃城墙之上,刀光剑影间,余下的弓箭手被处理干净。制空权掌控,余下卫兵便如一盘散沙,不消片刻便被制服。

京城的正门为皇家御道,常年紧闭,百姓商旅等平日通行一律打两边的侧门进出。而今夜御马监领兵平乱,难得开了大门,因此万斌夺下了钥匙后,就令青鹰部弟兄合力将城门再次打开。

京城已然乱成一团,警戒的锣鼓敲得震天响,驻守在京的兵营全数出动,从四面八方的街巷奔涌而来,远远看去,火把连成一片海。大部队朝城门逼近,青鹰部数千人层层环护,严阵以待。

京城出动全部兵力,相比之下,青鹰部的人数被碾压,顷刻便形成了敌我悬殊的状况。万斌朝飞速靠近的府兵看了一眼,擦了一把满头的汗,转头问周幸:“周姑娘,接下来该如何?虽说御马监调走了不少精兵,但仅凭青鹰几千人,无法夺城。”

城墙上下已被占领,周幸负手立在中间,锦衣随风轻摆,那一片片竹叶金影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不停。她并未答话,而是朝着城门大开之外那一片茫茫夜色里眺望,不知在看谁。

数千身着甲胄,手持利器的卫兵逼近,此为御马监与亲兵卫合起来的阵仗。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在前头,领头的指挥使名为陈晋,此人年过半百,在官场混迹半生,早年为了攀交跟谁都喝过两杯,且不论人脉如何,单凭他识人能力在京城里便是数一数二。

他穿越人群,目光梭巡片刻,立即认出了站在里头的万斌,扬声叱骂:“万斌!你本为岭南驻兵,竟敢擅离驻地,无诏入京,趁夜劫持城门,就指着你那吃泔水长大的青鹰部也敢造反?我看你这条狗命也是活到头了!”

万斌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叉腰与他大骂,却听周幸忽而道:“开道。”

他暂且忍了一口气,挥着手令列阵前方的青鹰部朝两头退去,让出了一条宽广的道路来。前路无人遮挡,陈晋这才看见立在人群之中的竟不是青鹰头领,而是个颇为年轻的人。

从背影瞧,那是个女子,长发以雪白的发带高束起,一身浓墨的锦绣长衣,锋利的竹枝细叶大肆铺在衣袖和袍摆上,风一吹,发带飘扬起来,竹影也摇曳。她转过身,露出一张近乎白玉的脸,眉眼如黛色描过,嵌在白壁之上尤其分明,那双眼睛更是含着清冷的肃杀,轻描淡写地投来一眼,令人骨子生寒。

她神莹内敛,皮相不俗,属于那种只要打过交道就绝不会忘记的人。

陈晋能将京城官场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认个遍,因此看见这年轻女子的第一眼,他就断定此人绝不是京城人士,更从未出现在官场里,却不知为何竟连万斌都呈下属之姿,落后半步伴于她身侧。

两方照面不过一句话的工夫,陈晋已想清楚来龙去脉。今夜城门失守定然是一盘算计许久的计划,这些人是从城里惹出的乱子,能掩着青鹰部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必定也是朝中有人接应和运作。造反是大事,拿下这些人便是实打实的头功,自少不了升官发财的赏赐。

陈晋抽出手中的绣春刀,朝天一指:“弟兄们,青鹰部今夜攻城造反,便是我等立功的时候了,头领活捉,其他歼除,随我杀!”

他喊得气势十足,身后密密麻麻的卫兵也震声附和,人人握刀在手,热血冲顶,立即便要动身上前扫除反贼,立下飞黄腾达的大功。却不料陈晋才往动身,步子还没跑起来,忽而听得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心魂一震,察觉不妙,当下停住脚步低眼望去,地上横陈的尸体竟然也在颤动!待他再一抬头,却见那年轻女子身后本是空空如也,一片黑暗的城郊,倏尔凭空点亮千炬照夜,烈焰如织——一队庞大的兵马出现在城门外,而领兵之人,正是一身武装的荣国公。

城门彻底点亮,如白昼降临,樊仲卓领禁军万千而至,到了城门前同时停下,收起武器,方才还震天响的马蹄与脚步声此刻尽收,无不彰显着训练有素的精兵之态。荣国公翻身下马,大步前行时身上的盔甲发出清脆声响。紧跟其后的数位指挥使、将士也跟着下马,抱拳单膝跪地,同时向周幸行礼,一时阵仗惊人。

周幸无官职傍身,更无姓名于人前,能令这些将领跪地拜礼,必然是樊仲卓的授意。她往前迎了两步,躬身道:“晚辈周幸,拜见荣国公。”

两人虽早已暗中通过信,但却是头一回见面。樊仲卓在看见她亲手所写的字时,还以为她会是个眉眼锋利,锐气逼人的模样,今日一见却发现截然相反,她的面容里虽混了外族血脉,但有着极易亲近的平和,与赫连钦及其祖辈都截然不同。

那就是天意不绝赫连家,让他们在穷途末路时,生出这样的血脉来。

樊仲卓回以一礼,道:“客气。你忍辱负重多年才筹谋了如今的局面,实在辛苦,我这儿有一旧物,让人带来给你。”

他一摆手,指挥使楚铮便持着长杆上前来。那东西打外形上看应当是一杆长枪,只不过被红布层层包裹,看不见全貌。他道:“此为赫连钦亲手打造的枪,当初他在神兵营练功时留下,离京也并未带走,此后神兵营也代为保管者,多年来无人触碰,而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红布被揭下,露出了这杆长枪的真容。它合长八尺,枪头锻成了四棱燕翎的形状,吞口錾有走兽之纹,枪杆以牛筋木打造,据说可承千斤不折。外层以大漆固封,血槽则雕作绮丽的花纹,枪尾刻有铿锵有力的“赫连”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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