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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祸从口出 陆酌光也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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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祸从口出 陆酌光也顺

曾经在京城红极一时的门客陆敛次次出现在人前时, 不是跟在赵公子身旁,就是伴首辅左右,不仅是秦焕这些少辈的纨绔子弟熟悉他, 连朝中那些老臣对他多少都有印象。

但至今也没人明白这个出身低微,学识浅薄,提起笔杆子就开始鬼画符的人, 究竟靠着什么成为赵首辅所倚重的门客。

当初塞外的女族长亲自带人来京中进献,在宴席上她一眼瞧上了玉树临风的陆门客, 皇帝甚至还打趣说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他便做主赐婚, 成就一桩美事。

“当初全仰赖贤弟的难言之隐,否则这会儿该在塞外顶着烈日吃沙子了, 哪里还能美人在怀, 纵情声色啊。”隔着一张桌子,秦焕的目光频频落在陆酌光所坐的方向,依旧拿陆酌光往日的事迹取笑。

赵恪死后, 他有半年时间在京中销声匿迹, 如今再出现,全然没了当初的端方君子模样,反倒潦倒困顿,放浪形骸。

雅间之内被笑声充斥, 今日这宴席上来得都不算简单人物, 除了秦焕之外, 还有些整日游手好闲,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其父兄都是在刑部、内阁等担任要职,为朝中重臣, 与之相比,崔慧这个新提拔上来的官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听见陆酌光又在被别人笑话——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听见还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眼下他已与这个奇人成一条绳上的蚂蚱,总不好冷眼旁观——他抬手拍了两下,唤来阁中下人命他们将好酒都抬进来,招呼其他人今日要喝个尽兴。

“现在想来当初倒还不如去塞外,就算是以色侍人,也好过被旧主逐出门,流落街头,靠旧友的接济度日。”陆酌光坐下后不知是哪个动作扯了衣襟,松垮的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精瘦的白颈,歪着身子在椅靠上,怀里还虚虚地揽着人,与从前已是判若两人。

落在所有人眼中,他已然不再是当初那个将衣裳穿得板正,举手投足都端方有礼的门客秀才,而是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的浪荡子。

他站在高处时,人人厌恶他,笑话他假清高,装模作样。他跌落下来后,人人又开始怜悯他。况且他又是崔慧来带的,秦焕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面子,便没有过分释放恶意,推杯换盏后,桌上众人很快便接纳了他,开始称兄道弟。

秦焕道:“我们都听说了,这事根本不怪你,是赵恪自不量力,带着几个人就敢上山剿匪,现在外面的流寇个个都跟疯子一样,官府的兵都奈何不得,他真以为在京城背靠首辅大人的官架子搬到山匪面前还有用?你是被那个蠢人连累了。”

陆酌光叹惋:“是我一时疏忽,未能尽劝谏之职,才酿出这般大祸,合该落得如今这下场。”

崔慧立即装模作样地宽慰,嘴里全是虚情假意的话:“贤弟何必将责任揽于自己,一时失意也不打紧,你尚年轻,又才华出众,学识斐然,日后必定能东山再起,平步青云。”

陆酌光满面失落,说话间又往嘴里灌了一杯酒,长长地叹一口气:“赵大人能饶我性命已是格外开恩,我岂敢再有怨言。”

秦焕心说这倒是实话,若是他的儿子跟着门客去了外地办事,结果儿子尸首分离地抬回来,门客还好好的,他必定要将那些下属活生生扒了皮不可。但是话又说回来,赵恪又不是他儿子,他也犯不着替赵执生气。他视线轻转,又不经意地往陆酌光怀中的人瞄了一眼,只觉得有光落在她发中的银蝶上,折射的光在他的眼前不停晃,晃得他心猿意马。

落座之后,周幸窥一眼坐席间其他姑娘,学着她们的样子将身体靠在陆酌光的臂膀里,时不时摘一颗饱满水润的葡萄,往他嘴边送。

陆酌光的身体十分放松,像温暖的软垫子,手则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不曾乱动,却仍让周幸觉得腰间有股难以忽视的痒意。

她注意到秦焕有意无意地投来目光,便歪着头枕在陆酌光的肩头上,欲说还休地朝秦焕看了一眼。只是还未与秦焕建立眼神交流,她忽而感觉腰间一紧——陆酌光在此时突然收紧了力道,每一根掐在她腰身的指头都清晰传来触感。

周幸下意识偏头,就见陆酌光不知何时低头看她。两杯酒下肚后,他的俊脸晕开一层薄红,手指轻柔地将她鬓边的散发拢到耳后,眸光里是一汪令人沉溺的情意绵绵:“她可不是楼里的姑娘,是我在回京的路上遇见的,家破人亡后她四处漂泊,如今与我相依相伴,虽未成亲,却已与夫妻无异。”

原来是旁人在谈话间提到了她。这些官老爷间相互赠妾已成私俗,若是瞧上了别人的外室,讨要来赏玩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怀里的美人亦可慷慨地随手相送。有人瞧出了秦焕的心思,于是主动询问周幸的来历。

周幸抿唇一笑,满是羞赧,半张脸埋在陆酌光的颈边,低声道:“少说话,催他们多喝点。”

陆酌光也顺势低头,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我劝酒他们未必给面子。”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尖上,充满浓郁熏香和淫.靡酒气的房间里,陆酌光身上的味道显得尤为干净清爽,将她牢牢包裹住。

周幸只有在索吻时会与陆酌光靠得那么近,因为这个人实在太端着架子,唯有夜色浓郁作掩护,他才肯放下迂腐的礼教,遵从欲.望驱使,向她靠近。

她分明清楚此刻的狎昵是他故意演出来的,却仍在窥见面容染上绯色的陆酌光时不受控制地失神。因为眉目含情,春水荡漾的陆酌光看起来分外妖冶,专心致志地注视着一个人时,就会像个诱使人情不自禁的精怪,好像只要靠近,就能从他身上得到许多情,许多爱,登上极乐。

周幸转开视线,拿起酒杯笑吟吟地对桌上众人道:“陆郎不胜酒力,妾代他喝几杯。”

“你不能喝,这酒里有助兴之药。”陆酌光用手指压在她的手腕上,制止了她往嘴里送酒的动作,将头低下去:“喂我。”

周幸觉得有些东西在失控,然而此刻却不容退缩,她只能顺从地应和陆酌光的力道,将酒杯送到他的唇边,看着酒液将他的唇染上晶亮,还有缓慢地,不停滚动地喉结,上好的酒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香气,在两人的方寸距离间蒸腾,挥发。

秦焕将二人旁若无人的调情看在眼中,便也让青梧给他喂酒,一时间其他人跟着兴致大动,皆热火朝天地喝起来。

崔慧隔着半张桌子望了一眼,飞快闭了闭眼睛,在心中不停劝慰自己“戏比天大”,而后举着酒杯更加卖力劝酒,很快所有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飘飘然。

房中乱起来,男人喝了酒之后不加节制,从身边的事谈到了朝廷里,对皇上处置龚泽、赵执等人都抒发了褒贬评价,愈加胆大妄为。

周幸朝秦焕瞥了一眼,见他面颊染红,双眼迷离,先前还有所克制隐瞒的目光此时也毫无顾忌,大喇喇地盯着她,便估摸着程度差不多,再多喝点恐怕要醉死了。

她将手落下去,轻轻往陆酌光的掌心里点了点,侧头观察他的反应。陆酌光扮演着失意苦闷的浪荡子,喝了不少酒,双眸半敛着,一身懒散气,似醉得厉害。但是片刻后,他搁下酒杯,从怀里摸出了手掌长的竹管,顶端镶了一圈红丝玛瑙,被他咬在嘴里。

竹管是提前做好的烟管,里头塞的烟丝浸泡过隗谷雨特殊研制的药,烧成烟之后被人吸入,很快就有致幻之效,令人迷醉,极度迷蒙的状态下,吸食者难以清楚地思考,从而问什么便答什么。不过药性维持时间不长,没有成瘾性,且对人体无害,隗谷雨反复研究后才确认能够使用。

周幸接过火折子,吹起火苗,凑近了陆酌光,为他点燃竹管上的烟线,灼烧散发出的光落在二人的脸上,他们同时抬眼,视线有一个瞬间的交汇。

下一刻,白烟升起,模糊了陆酌光的眉眼,古怪的香气蔓延开。

“这是什么?”秦焕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们手里的东西。

周幸熄灭了火折子,往陆酌光怀里一靠,对秦焕莞尔一笑:“是从西域游商手中买的旱烟,陆郎心情不虞时总喜欢吃几口,能缓解心头郁结。秦大人身居高位,如此见多识广,没听说过吗?”

秦焕盯了一晚上,终于等到周幸主动向他说话,立即接道:“我久居京城,自然不及幸儿姑娘博闻,不如你与我说说这烟是什么来头。”

周幸那一双弯弯的月眉荡开笑意,深邃的眼睛盛了一捧昏黄的光,柔媚之中还带着令人探索的欲望,柔声说:“秦大人要亲身尝试,才能体会其中绝妙。”

秦焕看直了眼,视线在她脸上来来回回,像是将每一寸的美丽都刻画在脑海里,隐隐觉得她眼熟。他将怀里的青梧推开,笑道:“是尝烟,还是尝其他?”

周幸不再应答,转手勾上陆酌光的脖子,将头埋在他颈边,娇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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