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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祸从口出 陆酌光也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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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酌光沉默地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白烟如绽放的花朵在空中散开,遮住他的面容。他垂下眼,咬着烟管深吸一口,忽而扳住周幸的下巴,含着一口白烟,俯头印在她的唇上,深深地吻住。

这一口烟来得突然,周幸猝不及防,口腔霎时间充满呛辣的气息,下意识在陆酌光的肩头推了一把,但因为使得力气并不多,所以未推开。

丝丝缕缕的烟渡过去之后,陆酌光没有退开,而是搂住她的后腰继续加深了这个吻。较之从前不同,他没有半刻收敛,反倒深入,纵情,完全是作秀之态,带着几分冲动蛮横的力量,搅得她口中满是异香,唇齿紧紧地纠缠着。

周幸的掌心贴在他的胸膛,分不清是自己的脉搏,还是他腔内的心脏,跳动得太快,敲击着掌心,似乎震得她指尖发麻。周幸仰着头迎合,呼吸逐渐趋近短促,分明她提前吃了解药,却仍旧被白烟影响,情不自禁地感觉到欢愉、畅快,从而隐有迷失,无法自拔。

崔慧惊掉了下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中呐喊:我的天,这两人是否太过恪守戏比天大了?

好在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吻得忘情的二人身上,并未留心他的失态。

这一吻瞬间点燃了雅间的靡艳的气息,所有人的酒里本就有助兴之药,先前还有所收敛,见有人带了头便纷纷胆大起来。这是朋淫最常见的场面,秦焕早已习惯,只以眼睛死死盯着桌子对面的两人,觉得空中飘来的白烟令他的头脑也开始昏沉,太阳穴突突跳起来,所有防备心在此刻崩塌、消弭。

他哑着嗓子道:“陆敛,给我尝尝。”

陆酌光分明吻得忘情投入,却还能清晰地听见秦焕的话,松开了怀中的人后,他一抬手,一根烟管夹在指尖,神态之中满是餍足,对秦焕懒散一笑:“秦大人,正好我今儿多带了一支,就当孝敬你了。”

崔慧马上起身,双手接过烟管,像个打杂的小厮般两头忙活,送到秦焕手里,毕恭毕敬帮其点燃。秦焕猛吸一口,猛烈的烟瞬间从咽喉滑进去,火辣的感觉袭卷整个喉头,从肺里过了一遍,再顺着鼻子缓缓喷出。刹那间,一股堪比烈酒的劲儿冲上颅顶,秦焕只觉得脊背窜起酥麻,眼前所有景象变得如梦似幻,耳边嬉笑的声音也重重叠叠,忽远忽近。

他觉得这一口烟将他顶起来,飘在半空中,又晃晃悠悠地跌入畅快的乐池。雅间很快变得乌烟瘴气,充斥着散不去的烟雾,其他人吸了几口,也跟着受了影响,行为不加节制,桌边已是一片淫.靡。

陆酌光的目光在坐席间扫视一圈,从每个人的脸上都看见了神魂颠倒的痴醉,便将烟管往桌上一撂,眸光顷刻从朦胧落回清醒分明,道:“好了。”

周幸用手背蹭了蹭水光潋滟的唇,原本涂在上面的口脂已经被人舔吃干净,舌尖仍残留被咬的感觉,因不好发作只得浅瞪了陆酌光一眼,继而朝崔慧点头示意。

崔慧走到秦焕身边,弯腰在他耳旁道:“元朗兄,小弟为着前些日子的事向你赔罪,打听了贤兄喜欢赏鸟,特地托人寻来一只奇异之鸟,作赏玩之物赠你。”

秦焕的骨头都酥软了,半瘫在座椅上,道:“哦?拿来我瞧瞧。”

崔慧跑去开了雅间的门,将早就候在门外的人请了进来。四人披着墨黑的披风,兜帽皆遮了脸,合力推着一个木制轮车进来。车上则置放个半人高的方箱,盖了红布。

秦焕眯着眼上下一打量,问道:“怎么这身打扮?”

崔慧赔笑:“宫里出来的,自然要谨慎些,莫落人话柄。”

他说着,便把红布扯下,只见那方箱是铁丝铸就,里头站着一只黑白相间的雕,身上的斑纹纵横如同虎纹,绮丽漂亮,羽毛漆黑光亮,目光如炬,凛然生威。

大齐京地从没有这种威风又壮硕的雕,因此它一亮相,立即使众人发出抽气声,赞叹不已。

周幸惊叹了一声,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鸟,好生威武!”

秦焕眼睛落在笼子里看了许久,才缓声说:“虎斑雕。”

周幸疑惑:“怎么又是虎又是雕?没听说过,该不是秦大人随口胡诌的吧?”

秦焕转头看着美人的脸,烟雾之中,她的眉眼若隐若现,眸光若星。他心口鼓胀,被质疑后,莫名的冲动在心头撞个不停,驱使着他的嘴说话:“八年前塞北起了战乱,我入援军队伍赶赴塞北,抵达时正逢赫连钦大败蛮夷,他们弃营而逃,走得匆忙,首领账内饲养的虎斑雕便舍下了。我借身份要来了一只养着,只可惜当时不懂虎斑雕的习性,带回京中养了不足半年就死了,这种雕只有塞外的蛮夷之族驯养,后来我遍寻大齐,再也没有找到第二只,所以,我绝不会认错。”

“秦大人。”美人又在对他笑,素手遮面,轻言慢语,“大齐谁人不知当初赫连将军在塞北十战连败,无有一胜,何来大败蛮夷一说?你可不能对妾身吹嘘呀。”

“元朗,莫说了……”

“慎言……”

“你喝多了……”

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又逐一远去,秦焕视线发昏,似乎所有人的脸都开始模糊。古怪的烟香缠绕着他,美人的笑声仍在持续,不停催促:“秦大人,你快说呀,我想知道。”

秦焕痴醉难醒,耽溺烟丝的药力里,很快又开了口:“塞北距京地千万里,战报传入京,想怎么改不过是兵部动动笔杆子的事儿。是他们执意要赫连钦死,所以呈上来的战报只有输,没有赢。我当时在边疆,还能不清楚吗?为了生生耗死赫连钦,他们还暗中将援兵扣在城里,那县衙的名字我至今还记得,是吕家人,叫吕鸿。当时谁来请兵他都紧闭城门不应,最后十里火焰挡了敌军,也烧死了赫连钦的将士。我们守住了城,回京领赏,他们也得偿所愿,此后自然是心照不宣,谁也不曾提此事。”

“为何执意要赫连钦死?”

已经分不清是谁在问了,秦焕只顺着问题脱口而出:“我听说——是他手里有一封先帝所给的传位诏书。”

“秦焕!!”一声拔高的尖声叫喊,刺破秦焕的耳膜,将他从迷雾里拽出来。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惊慌地朝旁人看去,桌上每个人都已经站起,有人甚至跌坐在地,无一例外脸色都极其震惊,惊恐万分地看着他。

秦焕一转头,就见那四个身着玄黑披风的人已经摘下了帽兜,头前一人便是岭王,其后则是大理寺少卿,都察院新提的右都御史,以及兵科给事中,竟是三法司重臣俱在。

他猛然惊觉自己中计,惊怒着朝陆酌光望去,看见那二人仍旧稳稳当当地坐着。陆酌光合拢衣襟,将衣裳重新穿得板正,面色归于平静,淡淡地与他对视。

而他身旁那个名叫阿幸的姑娘却褪了一身娇柔怯意,浅色的眼眸冷得骇人,目光如双箭狠狠钉在他的身上。

这眼神,他见过。

她发钗上的银蝶依旧闪啊闪,在他的眼睛来回晃,只是这回他再感受不到半点旖旎,反而是一身冷汗浸湿了衣衫,令他骨骼里结起数九寒霜,浑身都颤起来,两股战战不休。

秦焕的头脑越来越清醒,终于在此刻想起这人为何看起来脸熟。

八年前的塞北,寒冬腊月的夜晚,他立于城墙之上,看见茫茫白雪之中有人纵马而来,持着虎符令要求吕鸿开城门放出援兵。寒风凛冽,大雪飞舞,他在夜色里有一瞬与领头的人对上视线。

那是一个面容尚为稚嫩的少女,眉眼却已有杀伐的锐气,穿透夜色令他心头生惧。

“那是谁?”他问旁人。

“听她方才自报家门,说是赫连钦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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