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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时局纷更 崔大人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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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时局纷更 “崔大人可

“你这铺子开在这种位置, 怎么挣钱?”周幸双手抱臂,将面前的一片焦土来回看,又道, “大火焚尽一切,你想找的东西怕是没有了。”

“嗯。”陆酌光应了一声,并未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只淡淡道,“那就立个空坟, 将镯子埋进去,其他便不放了。”

再过几日便是端午, 周幸说要找个落脚地安稳地过节,因此他们日夜兼程, 赶在五月初进了京城。其实泠京到京城本用不了那么久, 但岭南流民逃荒一事,使得进京之路严防,一路关口不断, 重重检查, 途中周幸还端了个匪窝,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而且走到一半时,所有人的盘缠都花光了,莫说是进了京城还要租赁房舍, 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于是萧涉川整日就在街头装瞎子拉琴乞讨, 或是让隗谷雨扮成死人,莫惊秋往地上一跪,哭着举起“卖身葬爷”的牌子,骗取好色之徒的银两——对此, 陆酌光的看法是,前者是存心用自己的喜好恶心别人,后者则是来钱快的好方法。

总之这一路颇多艰辛,不过无常司前令主大人因着有两年的流浪时光,所以还算适应。

时隔半年,陆酌光再次回到京城,觉得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从一个曾有店铺营生的东家变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鬼,如今连匹像样的马都租赁不起,上京的路上都只能骑着驴子。不过周幸也算有心,在一众驴子当中给他挑选了一只脾性最温顺的,不至于走到半道尥蹶子将他甩下来。

由此可见,郸玉是个十分不祥的地方,赵恪去了,丢了脑袋。李言归去了,输光所有积蓄。他去了,唯一的营生被烧得一干二净。

陆酌光站在焦垣败壁前,视线在焚烧过后的地方巡视,确认这店铺真如他那已故的师父所言,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他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此地走一遭,本想给窦二娘敛骨,但眼下看着烧毁的程度,她的骨骼应当也与残垣灰烬混在一起,没有收捡的必要了。

二人来时听附近的住户说这场大火烧死得不止一人,那夜正赶上窦二娘的儿子儿媳来铺里帮忙,还将最大的孩子带在身边,一场大火烧死了四个人,待周围的人合力将其扑灭时,几人已经连尸骨都不剩下。不过后来官府来查案,听说从废墟里捡到一只仅剩的断手,骨头断得整齐,像是被刀剁下来的,因此这很有可能是一起凶杀纵火案。

不过最后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就连那年轻夫妻留在家中的小儿子也不知所踪。吉祥包子铺到最后也没能落个吉祥,因着地契在陆酌光手里,这烧毁的店铺便也无人收拾,邻舍受到这一把火的牵连陆续搬走,原本就人烟稀少的旮旯角更加冷清。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幸动身了:“走吧,免得这左右邻舍的人来了认出你,喊着要你赔钱。”

陆酌光也有同样的想法,便与她一同离开。路上他有些走神,盘算着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捉襟见肘的问题。

他虽平日里俭省,但并不会苛待自己,如今钱袋比脸还干净,跟着周幸混,三天饿九顿,情况相当危险。若是在别的地方他或许没什么来钱的门路,但此地是京城,哪个官员的书房或是地窖里埋了多少金银珠宝他都门清,逛别人家寝房更是比回自己家都轻松,随取随用。

他对周幸道:“你先回去,我去办个事。”

周幸瞥他一眼,立即追问:“什么事?”

事以密成,陆酌光有点不太方便透露自己的计划,思考片刻,便道:“你进京的时候不是看中了两株海棠?”

周幸迟疑了一下:“你要去偷?”

“我是文人,岂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陆酌光隐有不满,“自然是买来。”

周幸并不想过于质疑此人,但出门前她还听见陆酌光找钱不断借钱说要买墨笔,于是问:“你哪来的钱买?”

陆酌光一本正经道:“借,我在京中熟人多。”

周幸不信陆酌光有能够借钱的朋友,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李言归都对他拿走的二两银子耿耿于怀,那么他与旁人交好的可能就更低。但他神色极为认真,周幸便也不再追问,只道了句早去早回,便与他分别。

且说那日皇帝下了早朝后险些栽在地引起宫中大乱,被人抬回寝宫又是让太医轮番诊治,又是灌各种大补之药,半月过去才将身体渐渐养好。

皇帝用手背轻轻触碰杯盏,只感知到瓷器的冰凉,他向贴身宫人问道:“崔慧可来了?”

宫人答:“回皇上,正在殿外候着。”

皇帝扬手,命人将崔慧带进来。一杯滚烫的茶水倒在杯子里后从冒着热气到完全凉透用了多长时间,崔慧就在殿外站了多长时间。五月初的天气虽算不上热,但日头晒在身上,久站之下仍有些吃不消。

崔慧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表现出埋怨,跪地行礼。

“赐座。”皇帝舒展着眉眼,眼角带着微笑,面容颇亲和仁善,“前些日子朝中太过纷乱,朕身子又不适,这才耽搁了许多事。今日召你来便是想问问当日的情形,据大理寺呈上来的证供,那夜岭王也在京渡,崔大人可知他是为何而去?”

“年前臣跟随岭王前去郸玉查案时,曾在青楼之中听一妓子说过,许大人有一回在贪杯醉酒后说大运河上贪污行贿盛行,不少官员暗地里勾结赚得盆满钵满,令他艳羡不已。此后岭王便留了个心眼,开始追查大运河之上的赃私,而臣带府兵去渡口截船那夜,岭王便是调查出了眉目,怕打草惊蛇所以佯装成力工混入其中。”

“这么说,他也是为了查那艘赃船。”皇帝疑问道,“但朕听说岭王被发现时惊恐万状,惴惴不安,还落了泪,不像是去查案的样子。”

崔慧叹息一声,道:“皇上,臣斗胆一言,那兵部尚书乃岭王的岳丈,岭王为刑部尚书,自是明察秋毫,行如此大义灭亲之举想必也痛心疾首,于心不忍吧。”

皇帝不动声色,继续盘问:“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赃船泊岸的消息?”

“有人修书给臣,言朔日寅时有艘足以震动朝廷,立不世之功的船停靠京渡,请臣去请调府兵,带人截船,信上还落了兵部的印,臣已将信物上交。臣从郸玉回来后一直心系运河行贿成风的问题,便不敢有丝毫怠慢,这才带了人去埠口。”

皇帝面前的案桌上正放了大理寺送上来的证供,左手边是崔慧所说的那封信,信上的内容与他表述无异,也的确有兵部的印。然而他的右手边却有一份兵部尚书郑逸的供词。

他在受审时说,日前曾拦截一封密信,信中写明了岭王将青鹰旧部从岭南调离,私藏的甲胄与兵器通过运河送至京城,他不知真假不敢轻举妄动,这才传信给崔慧,让崔慧去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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