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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师出有名 真假无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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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师出有名 真假无妨,

半月前的那场风波让齐煊蔫了好几日, 后知后觉周幸连带着他也算计进去了。思及当初在郸玉分别时,周幸将计划摊开在他面前,目光诚挚, 仿佛不加半分隐瞒,如今回头一想,或许从那时开始她就想盘算好了如何搅得京城大乱。

后来崔慧告知, 他先前以“为民祈福”的由头进庙后又偷偷下山,孤身一人在郊外的客栈里等候, 再前往京渡的一系列行踪是完全暴露的,所以崔慧才能踩着他的后脚跟带着府兵的人赶至埠头, 将其抓个正着。

换言之,他眼里自以为的隐秘, 实则在那些盯着他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可也正是他最后这一行,才令整个计划完整。

狡诈奸猾的老臣焉能没想过此局或许为计,但齐煊如此紧张, 鬼鬼祟祟地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独身行动, 正坐实了渡口接船一事对他的重要。

因此,在这个计划当中齐煊被骗是非常重要的一环。骗得住齐煊,才能骗得了其他人。

纵然齐煊被耍得团团转,丢了个大脸, 但看在此计大获成功的份上也消解了心头的郁闷, 更被周幸这一环接一环的手段折服。眼下朝中已乱成一锅粥, 他也轻松不少。

腐败枉法之风在历代的朝廷里都不可避免,与百官的体系密不可分,历任经过正统培养的帝王都懂得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绝不可釜底抽薪,一口气将朝纲肃清个干干净净。然齐宥本非储君,也从未正统学过驭臣之术,这一桩一桩罪责接连被人翻到明面上,事态早已超出他力所能及,今日早朝文武百官吵得天翻地覆,皇帝焦头烂额,莫说是盯视齐煊,现在连身边的耳目都无法顾及,才让一小太监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齐煊手里塞了张纸条。

那张纸条只有极为简单的四个字:拜国公府。

月前齐煊曾为了见荣国公一面,在庙中的别院里等待彻夜,眼看着明月落下,朝阳高升,却得来了荣国公已经下山的消息,屡次将他拒之门外。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荣国公长孙负罪入狱,尽管皇帝并未立即发落,但与天元银庄往来的是他,亲手给出过钞关文书的也是他,那艘装满赃物的船是确确实实挂在荣国公府名下进京的,说是被骗也好,受人陷害也罢,此罪洗不脱。

就算皇帝有心放他一马,种种累加的罪名之下,最好的结果也得是杖八十,革除袭爵资格,连带家族受罚。那倘若皇帝有心收束兵马,削夺勋权,此罪名落下的惩处就另当别论了。

齐煊曾见过荣国公的长孙,那个相貌堂堂,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势如破竹的冲劲儿,他着飞鱼服,配绣春刀,曾在一场酒宴上放言:“常松旦有刀利一日,必奔波于肃清不公之途。”

齐煊想,樊蔚此人不会做贪污行贿的帮凶,应当是被陷害至此,但周幸既引他入局,必有其缘由。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登门拜访荣国公时,便得到国公夫人入寺斋宿三日,为儿孙祈福消灾的消息。齐煊知道这是机会,便起了个大早,披一身晨露出了书房。

自打他老丈人入狱后,妻子便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央求他出手相救。兵部尚书的罪证已经坐实,必是革职抄家,男丁斩首,女眷流放的结局,唯有出嫁的女儿能免于一难。齐煊若要夺权,斩赵执臂膀自是头一关,他又怎么可能出手相救。况且周幸设了那么大的局将其拉下马,必然是一招打死,不可翻身的地步,连赵执都无可奈何,他又有什么本事敢说“救”。

王妃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只救母族心切,执迷不悟,当齐煊冷眼旁观,不肯出手相救,因而与他离心,这半月都不曾相见,齐煊也宿在书房中。

再怎么说也是从岭南一路共患难走到今日的发妻,齐煊对她感情深厚,但被眼下局势裹挟,面对她的泪眼时也只能愧疚叹息,无可奈何。

他带着随从出城上山,因他常年往寺中跑,三天两头进庙躲清静,此行便并未惹人注意。入寺后,齐煊像往常一样进入别院,唤来僧人,将带上山的香料交托给他,道:“听闻国夫人在寺中斋宿,这是本王惯用的安神香,效用甚好,托师傅代为转交,就说是晚辈的心意。”

僧人接了香料之后离开,一去不返,齐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他的别院清静,当初刚回京城时处处不顺心,暗中盯视他的人实在太多,王府捅成了筛子,全是皇帝的人。他有时厌烦,便往山上的寺中跑,在这别院之中一住就是好几日,久而久之,每每回到此地,香火和松树的味道便能抚平他的心绪,让一切平静下来。

齐煊从早晨等到夜晚,直到子时院门才被轻轻叩响。

他心头猛地一跳,不敢耽搁,立即起身开门,就见来人并不是寺中僧人,而是个身着常服的中年人。齐煊与他对视一眼,立即认出此人是荣国公的贴身随从,只听他低声道:“王爷,国公有请。”

这随从并未提灯,在一片漆黑之中也走得稳稳当当,齐煊没有这般能耐,只得紧紧跟随他的脚步。待行过林间小路便看见一间坐落在犄角旮旯里的屋舍。叶影扑在窗子上,被屋里的烛光镀上金边,微风沙沙响,这种安静显得极为干净又平和。

齐煊推门而入,屋里正坐着荣国公樊仲卓。他已有七十高龄,鹤发凫眉,身姿却极其板正,举手投足间老成持重,不怒自威。樊家德高望重,爵位几代世袭,每一任公爵都是人中龙凤,武将表率,因掌几十万禁军,满朝文臣武将无不敬其三分。

如今京中有三军坐镇,相互制衡。镇宁侯掌亲兵五军,乃是赵执的岳丈,自然与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御马监的四营和锦衣卫则直接效忠于皇帝,不受任何人差使。最后便是樊仲卓所掌禁军,而今连年战事,大齐已远不如从前强盛,虽账面上挂的数目几十万,实则能战者不足一半,其中禁军仍占大头。

齐煊仅凭四千精锐,便是每个人长八只手也不可能与禁军一战,唯有将樊仲卓拉拢入伍,才有夺权的胜算。樊家虽然从未有过结党营私之举,素来不参与朝中党.派之间的纷争,但樊仲卓绝非愚忠之人。

今日他能坐在这里,恰恰就说明齐煊当时选对了路。

“王爷,请坐。”荣国公慢悠悠地斟了一杯滚烫的热茶,往桌中推了推。

齐煊上前落座,看着茶水冒着腾腾热气,心中也不由打鼓。虽说算计樊蔚的是周幸,但再怎么样两人现在也是牢牢拴在一起,她在泠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棋步,剩下未落子的部分则需要他在京城完善。

此时绝不可怯场,齐煊定了定心神,道:“国公脸色不佳,近日未曾休息好?”

“常松被人陷害下狱,我自然寝食难安。”樊仲卓口中所说的‘常松’便是长孙樊蔚的表字。樊家子嗣本就单薄,对儿女极其爱重。樊蔚是独子,如今能袭爵的只有他,这掌上明珠,腹中心肝背上那么大的罪名入狱,樊家上下恐怕没一个人能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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