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苏母亲自迎出府门,引着王家众人入内,清点聘礼、互换庚帖、宾主寒暄,一应流程皆按古礼来,周全又郑重。行完礼数,苏家便在院中摆开宴席,款待王家送聘的人及前来道贺的亲友,男宾女眷分席而坐,杯盏交错,笑语声声,满院皆是喜庆。
酒过三巡,亲友们便轮番围着王景然敬酒,皆是打趣这即将定亲的温文公子,又贺他与苏婉柔的佳缘。王景然本就不胜酒力,几杯烈酒下肚,脸颊便涨得通红,连说话都稍显含糊,脚步也微晃,实在招架不住,便急匆匆挤开人群,走到林野桌前,拽着他的衣袖低声恳求:“林野,救我!再喝下去我定要醉倒了,你快替我挡几杯。”
林野瞧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笑:“你这小子,早知今日,往日便该练练酒量。罢了,今日你大喜,我替你挡着。”说罢便起身,端起酒壶跟着王景然走到宾客席。
林野斟满酒杯,对着众宾客拱手,语气爽朗又沉稳:“今日是景然与婉柔的纳征大喜,诸位的心意他心领了,只是他酒量素来浅,实在经不起劝,余下的酒,我这个好友替他饮了,莫要扫了大家的兴!”
话音落,林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连数杯下肚,竟面不改色,喉间也无半分滞涩。宾客们见她这般利落爽快,又知她与王景然素来交好,皆是识趣之人,便不再执意劝酒,纷纷笑着称道:“林姑爷酒量好,与王公子果然是好兄弟!”一场劝酒的热闹,便这般被林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王景然松了口气,拉着林野走到一旁,拍着他的胳膊连声道谢:“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定要醉倒在此,让亲友们笑话了。”
“跟我客气什么。”林野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歇会儿,喝点茶压压酒意,别一会儿又见了婉柔,连话都说不清。”
王景然笑着应下,转身去了女眷席寻苏婉柔,林野才折回自己的席位,拿起茶杯抿了口温茶,压了压喉间的酒意。
女眷席上的沈舒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待宴席稍歇,便让春桃端了一杯温蜜水,送到林野的桌前。春桃轻声道:“姑爷,我家小姐说,喝些蜜水压一压酒意,莫要伤了胃。”
林野接过蜜水,抬眸望了眼沈舒晚的方向,她正低头替苏婉柔拂去裙摆上沾的桂瓣,眉眼温柔,似是无意留意这边,却偏偏将这细微的关心,藏进了这杯温蜜水里。他抿了一口蜜水,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压下了酒意。
宴席散时,已是午后,日头斜照,桂香被晒得愈发浓郁。沈舒晚与林野同乘一辆马车回沈府,车厢内静悄悄的,只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轻响。沈舒晚瞧着林野面色如常,却还是轻声叮嘱:“方才替景然挡了不少酒,回府后让张婆婆煮碗醒酒汤,莫要回云锦坊了,先回西跨院歇着,坊里的事让伙计盯半日便是。”
林野靠在车壁上,闻言唇角微勾,轻声应道:“好,听你的。”
第120章 新宅相邀
马车停在沈府垂花门前,福伯躬身候着,声线轻缓:“姑爷,小姐,醒酒汤温在西跨院灶上,蜜水也盛在白瓷盏里了。”林野颔首应下,酒意仅余几分微倦,身姿依旧挺拔,肩头沾的金桂瓣被秋风拂得轻晃,她抬手轻捻,指尖碾过花瓣的软绵,桂香便沾了指腹,她径直往西跨院去。沈舒晚立在阶前,素色衣袂被风掀了点边角,轻声叮嘱:“歇透了再忙,工坊的事不急在这一时。”林野回头勾唇,应了声“好”,廊下金桂簌簌落,碎瓣踩在青石板上,轻响细碎,混着桂香漫了一路。
西跨院灶间静敞,白瓷汤盅搁在温火架上,掀开盅盖,葛根蜜枣的甜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林野盛了一碗,温热的瓷碗熨着掌心,甜润的汤汁滑过喉间,一路暖到腹中,酒后的沉倦便散了大半。她归置好碗碟,想着趁这片刻歇上一歇,再去云锦坊忙活,便缓步走到偏屋,软榻上铺着素色锦垫,秋阳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在榻边投下斑驳的桂影。她坐下,指尖轻轻揉着眉心,闭目稍作调息,呼吸渐趋轻缓,只打算歇这短短一刻钟,便起身去工坊盯活。
不过片刻,一道小小的身影攥着布偶扑了过来,林安扎着双丫髻,鬓边沾了片嫩黄的桂蕊,布偶的绒毛蹭着林野的衣袖,她小手紧紧抱住林野的胳膊,软糯的声音缠个不停,小身子还轻轻晃着:“哥哥,安安想跟着你,去哪都跟着!”
眼底盛着满当当的期盼,小嘴巴一鼓一鼓的,鼻尖蹭着林野的衣袖撒娇:“安安还想去新家住,想睡雕花小花床,想荡桂树下的秋千,还想和哥哥在新家煮甜甜的粥吃……哥哥带安安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