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睁开眼,指尖轻拂去她鬓边的桂蕊,指腹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柔得发暖:“乖,哥哥歇会儿便去云锦坊盯活,你乖乖跟着,莫闹人,忙完咱就去林宅住一晚,好不好?”林安立马点头,小手攥紧她的衣角,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胳膊,连声应:“安安乖!安安不闹!安安就牵着哥哥的手!”
待林野歇够了,起身理了理衣衫,牵着林安出了西跨院。刚走到沈府府门,便见春桃端着食盒迎面走来,食盒外层裹着锦布,隐隐漏出桂花酥的甜香,该是往芷兰院给沈舒晚送点心的。见二人手牵手往府门走,春桃脚步先顿住,食盒的提手攥得紧了些,眼底满是诧异,先开口问:“姑爷这是要带小丫头往哪去?府里莫不是还有活计要忙?”
“带她去工坊盯完活,便去林宅住一晚,明日一早回府。”林野语气平淡,牵着林安便要抬脚跨府门,指尖还轻轻扶着林安的小胳膊,怕她摔着。
这话一出,春桃立马攥紧了食盒提手,指节微微泛白,眉头狠狠蹙起,语气里满是不满与着急,话直愣愣的:“怎的倒要去林宅住?那岂不是丢下小姐一个人在府里?小姐方才还在记挂您,怕您酒劲未散累着,特意让厨下备了您爱吃的清粥小菜,温在灶上呢,您倒一声不吭就要带小丫头走了?”
春桃的话字字撞进耳里,林野指尖不自觉捏了捏林安的小手,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林宅收拾妥当这些时日,她只顾着工坊的活计与安安的心思,竟从未正经邀过沈舒晚。那方宅院,于她是安身的新家,于沈舒晚,竟连踏足都未曾有过,倒真成了她和安安独享的去处,想来倒真是疏忽了。
她低头看了眼身旁眨巴着水润眼睛的林安,又抬眼望向气鼓鼓的春桃,淡声道:“你先带安安在府门廊下稍等,我去芷兰院一趟,去去就回。”
春桃愣了愣,心里暗自嘀咕:倒还不算个榆木疙瘩,这话总算听进去了,早该想着小姐的。嘴上忙应下,伸手轻轻牵过林安的小手,林安虽不解为何突然不走,却也乖乖扒着春桃的胳膊,小手攥着捡来的桂枝,踮着脚眼巴巴望林野的方向。
林野转身往芷兰院走,秋风卷着桂瓣落在肩头,她抬手捻下一片,指尖沾着清甜的桂香,脚步也不自觉放轻,怕扰了院中的清静。行至芷兰院,便见沈舒晚正坐在石桌前,伏案核看漕运防潮的册页,她执一支羊毫笔,指尖轻捏笔杆,时不时在册页上圈点批注,墨色的字迹清隽工整。秋阳斜斜落在她素色的衣袂上,衬得眉眼清冷里透着几分柔和,案上搁着一杯未凉的清茶,热气袅袅,缠缠绕绕散在风里。
听见脚步声,沈舒晚抬眸看来,眼底先掠过几分诧异,指尖顿在册页上,笔杆轻抵着纸页,语气轻缓又自然,带着真切的关心:“你怎么过来了,休息好了?安安呢?”
林野走到石桌旁,拉过一旁的梨花木椅随意坐下,椅面带着秋阳的温意,她手肘轻抵桌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角,语气也如老友闲话一般:“歇好了,刚要带安安去工坊,被春桃念叨了两句,才想起件事,倒怪我疏忽了。”
她抬眸看沈舒晚:“林宅收拾好这么久,我竟从没正经邀你去过。今日本就打算带安安去住一晚,你要是忙好手头的活过去坐坐如何?我忙完工坊的事,做顿家常饭,尝尝我那处的烟火气。”
沈舒晚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漕运细则,唇角勾起点极淡的柔笑,眼尾也染了点暖意,语气温和却透着做事的章法:“多谢你记着,我这漕运的细则还没核完,府里也还有些商事要理,得先把手头的活忙利索了。”
她抬眸望向林野,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目光扫过院外的桂树,轻声道:“我晚点过去,忙完了便让福伯备车送我,倒要尝尝你的手艺。”
林野听罢,立马点点头,添了几分轻快,想着让她安心忙活:“也好,正事要紧,莫要因这事耽搁了。那你忙完了只管过来,我在林宅等你。”
又想起秋夜渐凉,林宅比府里偏些,风更甚,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叮嘱:“记得多披件夹袄,夜里风凉,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