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晚指尖捻着宝蓝彩线,银针起落间,莲瓣又添了一抹清雅,闻言抬眸瞧了瞧她的绣品,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哪能呢,定亲的小礼贵在心意,何况你这海棠绣得鲜活,比我这莲纹多了几分灵气。往后慢些绣,针脚自然就顺了。”
苏婉柔被夸得脸颊微红,放下银针捧起茶盏,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娇羞欢喜:“说起来,这次可多亏了你和林野。若不是你们搭线,我和景然还不知要磨到什么时候呢。那日我爹跟我说,王家备的聘礼竟比预想的还周全,景然那小子看着温吞,做事倒这般细致妥帖。”
她说着,抬眼瞧了瞧院中的桂树,笑叹道:“倒是羡慕你,寻了林野这般靠谱的人,又懂云锦坊的事,又能替你分忧,你们二人共事这般合拍,倒真是难得的佳偶。”
提及林野,沈舒晚绣线的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垂眸继续绣着莲纹,淡淡道:“她本就心思细,云锦坊的事有她盯着,我也省心。你往后与景然相处,便知他也是个值得托付的,只是性子慢些罢了。”
二人正说着,院门口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林野掀帘而入,一身素色长衫,袖口还沾着点淡碧的染料印,见二人都在绣活,脚步稍顿,将怀里的样布递到沈舒晚面前:“温记试染成了,你瞧瞧这颜色,合不合云溪府的要求。”
沈舒晚放下银针,接过样布对着天光细看,清碧的布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水乡纹的淡影映在上面,雅致得恰到好处,眼底漾开笑意:“果然合宜,比往日的碧色更胜一筹。”
苏婉柔也凑过来捏着布角瞧,啧啧称赞:“这颜色真好看,林野你倒真有本事,竟能寻到这般好的方子,云锦坊有你在,舒晚可省了不少心。”
林野淡淡颔首,目光扫过石桌上苏婉柔那针脚歪扭的海棠绣样,眉峰微挑:这针脚歪得跟坊里刚学织的小徒弟似的,也就沈舒晚能夸出“灵气”二字,闺中好友的滤镜果然厚得很。嘴上却只是客套道:“苏小姐手巧,绣的海棠倒别致。”
苏婉柔被夸得更不好意思,忙把绣帕拢到身后,娇嗔道:“你倒和舒晚一样,尽会打趣我。”
三人说笑几句,便归了正题。林野坐在石凳上,与沈舒晚细说云锦坊的安排:“温记今日送料后,织工便即刻试织小样,三日内便能出云溪府的定样,十月初发货定不耽搁。只是温记染工不足,批量染布恐赶不上进度,我已让伙计去寻熟练的染工,今日便能定下来。”
沈舒晚指尖轻敲样布,淡淡道:“人手的事让府中管事帮着寻,更稳妥些,莫要寻了生手误了染布。染布的银子从云锦坊账上支,你让伙计每日把账目送过来,我核过再入账。”
二人一问一答,句句皆围绕云锦坊的染织赶工,语气利落,默契十足,无需多言便知彼此的心思。苏婉柔坐在一旁,瞧着二人这般合拍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这般彼此相托、心意相通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夫妻,倒让她越发期待自己与王景然的往后了。
日头渐高,桂香混着染布的淡香漫在芷兰院,苏婉柔瞧着二人还要商议商事,便知趣地起身:“我也不搅扰你们二人了,先回府去练绣活,定亲前总要把这压箱礼绣好。改日我再带些新做的桂花酥过来,给你们尝尝。”
沈舒晚送她至沈府门庭,又递了个绣好的锦盒给她:“这里面是些绣好的帕子与荷包,替你添在压箱礼里,回去瞧瞧合不合意,若不喜欢,我再替你绣。”
苏婉柔接过锦盒,触手柔软,眼眶微热,上前抱了抱沈舒晚:“舒晚,有你这个好友,真好。往后我嫁了人,也常来寻你说话。”
送走红了眼眶的苏婉柔,沈舒晚回至芷兰院时,见林野正捏着她未绣完的缠枝莲绢布瞧,指尖轻轻拂过细密的针脚,似在琢磨针法。见她进来,林野抬眸道:“苏小姐性子直爽娇憨,倒真是个好姑娘,王景然那小子倒是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