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没瞧过夫妇俩坐一块儿的么?”
姜暮:“我想揍他……”
但他姐姐显然动作更快。
虽然姜弥看起来仍然平静,但女孩子端庄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借着袖袂的遮掩,用力握住了贺缺的手。
那是警告他别再乱闹的意思。
但贺缺面不改色。
他只是在姜弥手指抽离的时候,反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放在了自己手心里。
十指相扣。
刚才那一通起哄这小病秧子并不是全无感觉。
平时过分凉的手都热了几分,贺缺放下了点心,正想舒展眉头的时候,却瞥到了那点薄白耳垂透出的红。
……他好像又强行抓了姜昭昭的手。
贺缺后知后觉。
女孩子指腹柔软,本来轻得像云,触手便让人沉溺。
但姜弥清瘦,触手除了软肉,便是一副清晰而单薄的骨。
坚硬和柔软如此和谐地出现在一副手掌上。
一如它的主人。
看起来和碰到都是柔软温存的一片,只有全然贴近,才发觉其中坚硬冰冷。
但他始终没有放开。
不管贺缺心思如何翻涌,那边都已经开始气势汹汹拷问。
主要是冲他。
因为姜弥那人嘴实在是个活的蚌壳,撬开的难度实在太大。
“到了年纪”“自然合适”……
谁想听这个?!
首先上的就是游樵。
她和姜暮虽然都和贺缺对着干,但对两个人的感情也确实感兴趣。
所以上来就是惊天动地。
“喜欢我们姜昭昭哪儿,说!”
姜弥:“阿樵……”
游樵:“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实话也不肯说,你先让让,我问贺缺去。”
平川郡主试图插/入话题失败,心里气得要挠人,面上却只是头疼神色。
……这群没正形的!!
本来就是合适定的婚期,非得扯什么喜不喜欢?
在一处不互相恨便行了,哪儿有那么多可以掰扯的……喜欢能当饭吃?
喜欢确实不能当饭吃。
这是贺缺之前的观点。
他和姜弥一样,并不在意喜不喜欢,因为这东西实在虚无。
中意时处处温存,没了情分便只闻新人笑,他母亲的前车之鉴还不够么,还要再来一个“喜欢”?
他不会和虞国公一样。
他会负责,会对得起妻子,不会叫她和母亲当年一样难过。
另一方面,贺缺受到的教育里并没有风花雪月这一样。
在别的少年人蠢蠢欲动的时候,他和姜弥早就定了婚。
少年对未来的规划里面早就分了一半给这个人。
他们会成婚,然后过一辈子,举案齐眉甚好,吵吵囔囔也罢,他们都会在一道。
姜弥没有父母,他那爹有和没有也是一个样,姜弥身体不好可能子嗣单薄,更省心了,他讨厌小孩。
贺缺一直这么想。
直到他成婚。
他确认心意其实确认得很快。
那日出去锻炼之前,少年曾经蹲在后山的树上沉思。
他在思考是不是因为姜弥是女人,两人到底有性别差距,因而他才动了那点不纯粹的念头。
或是因为他今年二十岁,精力实在旺盛,于是有了别的想法。
一开始并没有想出来结果。
因为爱欲这东西本就难分,大部分人有欲便当成爱,并不会细细地、一一地掰扯干净。
但贺缺不一样。
他偏想弄清楚。
清晨的风还是很凉的,更别提是雨后。
呼啸浩荡地从他身边而过,带起秋日尚且没有变黄的树梢里的清新草叶气息。
但贺缺却突然顿住了。
而后很久,他才垂眼,轻轻地笑了一下。
风如此大。
叶浪翻涌,雨后初晴,他却只嗅到了袖口衣领里那点香。
是水安息和苏合香。
而少年人嗅到那点香气的时候,他的唇角便已经抬起。
不由自主。
也真心实意。
风恣肆,秋的冷意已经一层一层覆盖在林间山野。
而那点清淡的香却在他胸腔里喧噪沸腾。
翻腾汹涌。
生生不息。
……成了另一个春。
但这些话,贺缺一句都不会说。
起码不该在这里,在起哄声中说。
即使都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可以。
所以他只是笑。
垂着眼笑。
乌浓眼睫垂下,总是英气桀骜的人都显得温柔。
这表情倒是不像他自己了。
……像姜弥。
像那个总是唇边延弧、眼尾浸笑的姑娘。
“自然是喜欢她好。”
他神情自若、理所当然地道。
“满燕京谁不知姜昭昭好?”
“姜昭昭这么好……我自然也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他在风里嗅闻到了许多的气息。
但最后想起来心动的,还是心上人身上的味道。
——一想到你,我就已经开始笑了。
节日快乐宝贝们!!!要一直一直做自己的大女主,如果追求事业,我祝你们登上顶峰,如果正在成长,我祝你们脱胎换骨……我祝你们永远有独立的人格和爱人的能力,以及永远朝着你们开放的热烈爱意。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