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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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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宋雪木听得长兄的呵斥,立马也站起了身,下意识的去操家伙。

只却在两人警惕下,外头又恢复了平静。

正当是宋五深以为不过是风声大了些,他误听做了人为的声响,渐是松懈时,忽得一道硕大的黑影从院子外头的草丛里窜了出来,哼哧哼哧的鼻音,速度极快。

“我的老娘亲,是野猪!”

宋雪木在朦朦的月光下,窥见两根又尖又利的獠牙,直冲冲的长在横冲直撞的大家伙翘起的长鼻边,惊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纵一路流放吃了不少苦头,可身在家门前,遇着这等野兽却还是头一回。

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崴踩着坑洼的地面,一屁股倒跌在了地上。

那野猪怪是会捡人的弱,见此像山崖滚落的大石一样气势冲人的朝着宋雪木撞去。

宋五深狠挥了一把锄头,咚得一声敲在了猪背上,重重的一击,野猪吃了记痛,却并没伤它半分要害,反倒是由此被惹了怒。

哼哧的鼻音加重,蛮横硕大的脑袋不分人和物的冲撞过去,宋五深受那蛮力几回连撞给掀翻在了地上。

两个中年男子,竟是半分也奈何不得这凶蛮的野物!

眼看着坚硬的獠牙再次朝着肉身上冲刺来,教撞倒的宋五深连爬开都来不及,瞧是少不得被那獠牙刺穿皮肉时,忽而一道身躯闪出挡在了他身前。

黑暗中,独见得那高大的身姿极是利落矫健,单手扯住猪牙,重而往下一拽,铆足了劲儿的野猪力气没收住,被这么一带,狠狠的撞在了地上。

于此同时,那身影翻身一跃,至了猪背,两腿紧锁了猪身,手起刀落,野猪发出一声撕裂的鸣叫,接着就卡进了喉咙里,院子里漫出了一股血腥气。

宋五深和宋雪木喘着气,好一会儿才从这惊险中回过神来,正想是问蒙在夜色里好心出手相帮的好汉是谁人,先听得一道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响起:“爹,二叔,你们可有伤着!”

宋风随打后头些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将才在仓房边头些,段阎就注意到了有野猪出没,连将他放下先一步过去帮忙。

边头小路至家也不过几步路远,他脚上疼,生是走了好一会儿才上院子来。

“岁岁!”

宋五深和宋雪木见着宋风随回来,既是惊又是喜,连忙朝人迎了上去:“这麽晚了,你是怎进来的村子?脚又是怎么回事?”

“外头看守严,只得夜半才敢寻着小路回来。我不要紧,就是走夜路的时候摔了一跤有些崴了脚。”

宋风随看着颇有些狼狈的老爹和二叔,连又问他们怎么样。

“幸亏这位后生帮忙,要不得今晚我和你二叔可得吃罪。”

说话间,宋五深问宋风随:“莫不是你与这后生一并进的村?”

宋风随点了点头。

段阎见那野猪断了气,再扑腾不得,这才收起随身带的刀。

先前在外有所打斗,这厢又制服野猪,他气血涌动,头脑有片刻的晕眩,好在及时调整平静了心绪,要不得还真麻烦。

他徐步过去,客气同宋氏长辈打了个照面,自报了家门:“后生段阎。”

“好一个身手了得的后生,快,别光顾着在外头说话,进屋去。”

黑朦朦的月亮下头,宋五深只看得了段阎高挺的鼻子,便唤着人,扶了宋风随开门进屋。

茅草房里,黑黢黢的,竟是不如外头。

宋雪木不知从哪里去端了盏油灯,使了火折子点亮,凄寒的屋子方才亮了起来。

把宋风随扶在一只小杌子上坐下,竟也另寻不出第二条能坐的独凳儿,唯是把吃饭用的长凳抽了一条出来喊段阎坐。

段阎暗暗看了宋风随一眼,见他点头示意自己坐下,方才坐着。

宋五深和宋雪木不经意且也都把段阎打量了一遍,只见人眉端目正,身修体健,倒是个挺拔的年轻人。

两人一同进的村子,岁岁又伤了脚,如何回来的,不必问,心中也能有个分辨。

这关节上,宋五深也没得说拿人来盘问一场,反是倒了两碗水,喊两人吃。

宋风随却没得心思喝水,急切问:“母亲呢?可好?祖父的病情如何了?”

“你母亲这些日子挂记你的很,她中了些暑气身子不大痛快,早早的歇息下了。倒是你祖父,染了时疫,老人家身子本不似年轻人硬朗,时下不多好。”

宋风随急道:“我去看看祖父!”

宋五深:“晓是你关切祖父,只你这身子也弱,勿要轻易靠近,当心也染了时疫。”

“我有数,今朝特意躲开守卫进来,就是配了药,得快快给祖父用来看看。”

宋五深默了默,家里头就岁哥儿懂医,不教他去看祖父,也没得旁人能看,虽担心,也只有答应下来。

段阎原本起身也要跟着去看,但却被宋父拦了下来,估摸是他去不大方便,外在也可能怕染了时疫。

既不教他看,他也不好犟着去,于是就在这屋子里等着。

老仓房拢共就四间屋子,除却堂屋一间,便只三间屋,宋家活着到的就宋祖父、宋家两兄弟,外在宋风随和他母亲。

宋二叔的结发夫郎,在宋家出事前嗅着不好的风声,两人便闹了合离,倒是还躲过了这一劫数。而宋风随的祖母,年老体弱,流放前夕惊闻噩耗便大病了一场,尚未曾抄家流放时,人便告了世。

也就是说五个人紧着三间屋子住,头先是宋五深夫妇一屋,宋祖父和宋雪木一屋,宋风随单一屋。

后头宋祖父染了病,宋风随验出病症会传染,紧给宋祖父单独腾了个屋子来住着。

宋风随前去田庄上借药的时候,宋祖父尚且还只是头昏咳嗽,这厢经过几日病情恶化,人已经昏迷在了榻上。

宋风随看着面色土黄,唇无血色的祖父沉沉躺在榻间。

病中没法梳理,最是注重仪容不过的人,此番发丝凌乱,几缕藏不住的白发散开,一夕间宛若老了十岁。

他心头似是受针密密的扎了一遍,轻凝了口气,微仰头忍着眼里打转的泪珠子,蒙紧了口鼻,前去小心的给宋祖父看脉。

堂屋里的段阎先是站着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宋风随出来,他又回到了长凳上坐着等。

这般又等了刻把钟的时间,才见着宋二叔出来,他连起身问:“宋老先生可要紧?”

宋雪木:“岁岁在施针,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没得结果,我先去把药煨上。”

段阎应了一声,说去帮忙,宋雪木连让他别动。

老仓房连专门的灶屋都没得一间,烧饭起汤都只能在睡人的屋里头弄,段阎要过去帮忙,便要跟着到人里屋了去了。

他知晓了不便,只好又回了凳子上去坐等。

倒是没得会儿,宋父也回来了屋子里,估摸是宋风随不让他在宋祖父的屋里久待,将人给驱了出来。

两人目光撞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宋五深看着段阎,有话要说,但似又不知该怎么张口开头。

结果便是两人都闷着,谁也没吭声,就那么静静的,同坐着等宋风随的消息。

一盏昏黄的油灯发出微弱的亮光,屋里静悄悄的,仿佛能听着呼吸的声音。

段阎挠了挠鼻尖,他总觉得坐在一头的宋五深在打量他,目光算不得友善,但又算不得恶意,或许审视居多。

他一抬头,对方便避开了目光,若是没来得及避开,便扯着嘴角,冲他笑一下,只是那笑实在又不像笑。

段阎感觉一阵尴尬,还有点怪,大概就像是不务正业、名声还不大好的年轻小伙子,第一回见白富美对象的父亲。

他觉得自己冒出这种想法也很荒唐,不过大抵是他把人悉心养大的小白菜给拐走了几天,现在面对人的老父亲,有些心虚的缘故。

宋五深偷打量他,却又不说话,估摸也是在盘算这档子事。

苍天在上,他可真没对小宋哥儿做什麽!没得他允许,可是连手指头都没碰过他一下的。

段阎虽有心想解释,但在他生活的时代下,这种拐带人孩子跑出去几天夜不归宿的事情,都已经很糟糕了,更别提现在还是封建王朝。

要是两句话没说对,只怕越描越黑。

两厢干坐着,段阎手不是手,脚也不是脚的,往哪处搁都不大得劲儿。

他倏而站起身——正在评断沉思,暗自琢磨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对岁岁下贼手的宋五深吃了一吓,眼睛登时瞪大了看他。

“咳~我去烧些水,把外头的野猪给处理了。天气热,它给晾在院子里也不好。”

宋五深:“........”

“怎好劳你再麻烦。你送岁哥儿回来已实是感激了。”

“不麻烦,左右也无事。”

说罢,段阎逃也似的就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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