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眼睛微垂,让她看起来仿佛离她很近很近。
“喜欢吗?”
“……喜欢。”许星眠下意识回答。
sare收回手,目光在她心口那枚刺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吧。”
许星眠跟着sare穿过走廊,走到玄关。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sare就靠在门框上等她,手机随手搁在鞋柜上。
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庭院里香樟树的清苦气息。
她换好鞋,直起身,sare顺手把披肩递给她。
“以后你在这里,就穿我给你的。”
许星眠接过披肩,手指碰到sare的指尖,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sare先收回了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偶然碰触,然后推开玄关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许星眠跟在sare身后走下台阶。
院子里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白石子,被月光照得幽幽发亮。
那辆黑色的suv已经无声地停在车道尽头,车灯熄着,司机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sare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月光落在她暗银色的面具上,镀上了一层冷调的柔光。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更沉,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却能映出许星眠站在阶前的身影。
“下周同一时间,我会联系你。”
“以及,你要记住,从这里离开,到下次见面之前,你依然是许星眠,许家的大小姐,知道吗?”
许星眠一楞,明白她这是在提醒她,离开这个空间,就要回归她原本的社会身份和角色。
“知道了。”
sare颔首,“最后一点,不要主动找我,不要试图调查任何关于我的信息,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晚。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许星眠已经懂了。
“我明白,……下周见。”许星眠点了一下头,强迫自己转过去。
她沿着那条石板路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sare还站在门口。
许星眠抿了抿唇,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巴微抬,仿佛又恢复了原本骄矜的大小姐模样。
“谢谢你的裙子,我会回礼的。”
sare微微偏了一下头,唇角轻勾,却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那天许星眠回去之后,许菁还在加班,别墅里空无一人。
卸妆、洗脸、换回自己的睡裙。
那条白裙子被她拎在手里,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几秒。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搭在沙发扶手或丢进衣篓,而是找了一个衣架,仔细地挂好。
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放进衣柜最靠里的位置。
关上衣柜门之后,她在床边坐了很久。
今晚发生的一切还在身体里回响。
她想起sare最后那句话,离开这个空间,她依然是许星眠,许家的大小姐。
但她发现,哪怕从那里离开,sare的气息也未曾消失,它黏在她的心上。
这点气息甚至因为太过弥久不散,竟起到了点安眠的效果。
从前母亲不在家时,她总是觉得烦躁,但那天晚上,几乎是沾上枕头,整个人就沉沉入梦。
下一次是在一周后同一个时间。
许星眠穿着上一次sare送她的裙子,长发缠着红色丝带梳成麻花辫垂在肩后,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像是误入森林的小公主。
然后头上的丝带就被sare取了下来,缠了她的腕间。
双手被从束到身后,sare让她正对着在房间里多出来的落地镜前。
灯光被调得很亮,亮到许星眠能看清镜子里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她不敢看,下意识想低头,sare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看着我。”
许星眠抬起眼,对上镜子里sare的目光。
她站在自己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具上的暗银纹路在镜中反射出冷光。
“从现在开始,”sare说,“没有我的允许,视线不许离开镜子。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不管你觉得多羞耻,都要看着。不许闭眼,不许转头。”
许星眠红着脸点了点头。
“说是。”
“是。”
然后sare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
距离很近,近到许星眠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透过空气一丝一丝地漫过来。
许星眠看见自己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往上耸,又看见sare的另一只手落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往下按。
“你每次紧张,总是先耸肩膀。”sare的声音就贴在她耳后,气息拂过耳廓,让许星眠又是一阵战栗,“这里
,放下来。”
许星眠看着镜子里自己肩膀被按下去的过程,看着自己从一只缩起来的刺猬被摊平成一张白纸。
那晚sare没有给她任何痛感,甚至没有疾言厉色。
她只是在教她怎么观察自己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紧张与松弛,以及怎么在被人触碰时保持呼吸的平稳。
她的手指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真正私密的地方,却比任何直接的侵犯都更让许星眠坐立不安。
因为她在看,镜子里也在看,sare也在看。
三个视角重叠在一起,把她所有的羞耻和反应都放大了无数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已经有点泛红,嘴唇被咬得发白,身体的每一处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许星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sare没有替她擦,只是让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在哭。
让她看着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在下巴上凝成一颗水珠,再落在大腿上。
让她看着自己哭了又不许她低头,不许她藏,被束缚在身后的手也没有办法让她抬起手来挡脸。
许星眠想:sare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
怎么会有人对她这么漂亮的女生的眼泪无动于衷,简直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可后来许星眠不哭了以后,sare取下她腕间的丝带,询问她此刻最想做的事。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整个人趴在了sare的腿上。
只是鼻头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
sare递给她一杯温水,看着她喝完。
然后让她乖乖坐好,在她抹眼泪的时候又将自己亲手拆散的头发重新扎了回去。
甚至有模有样地在发尾系了一个蝴蝶结。
许星眠一下子又不觉得这个人坏了。
于是决定大人有大量地将自己准备的回礼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她的鼻尖还带着刚哭过的薄红,眉眼间残留着几分未散的软意,却又强撑着许家大小姐那点矜贵自持。
她坐直身子,避开刚才镜子前的窘迫,抬手把礼盒轻轻递到sare面前。
声音轻轻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未平复的微哑:“给你的回礼,谢谢你的裙子。”
sare垂眸看向她掌心的礼盒,黑色丝绒质感细腻,边角做得精致小巧,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许星眠眼神微微垂了垂,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是照着我观察到的你的喜好挑的。”
sare指尖慢慢掀开丝绒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哑光黑檀木茶镇。
质地温润细腻,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木身没有多余雕花,只在一角用银丝浅浅嵌了一个极简的花体s。
木质沉静,自带淡淡的原木清香,恰好能和她常年萦绕的茶香相融。
sare指尖轻轻抚过银丝嵌纹,触感细腻熨帖,抬眼看向身前的女孩。
许星眠被她看得有点局促,小声补充:“黑檀木耐放又低调,不会太惹眼,也不会显得太刻意……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种简单不花哨的。”
她没说的是,为了挑这枚茶镇,她跑了好几家小众手作工坊。
挨个比对木质纹路、嵌丝工艺,反复琢磨她的性子,避开所有浮夸装饰,只留最贴合她内敛气场的极简样式。
连那个s纹,都是特意照着她的标识复刻的。
sare指尖摩挲着茶镇温润的肌理,没有直白夸赞,语气却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冷硬:“观察得很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许星眠心头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雀跃。
“喜欢吗?”她忍不住小声追问,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sare没有直接表达喜不喜欢,只是将盒子重新合上,对她说,“你该回去了。”
许星眠的脸一下子又垮了回去,那份失落、委屈,还夹杂着一点孩子气的不甘,毫无保留地写在了她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漂亮脸蛋上。
这点神色自然没有逃得过sare的眼睛。
她坐在沙发上,姿态依旧松弛,指尖还搭在那个刚刚合上的丝绒礼盒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