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眠低着头,不敢看sare的表情,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连带着耳根脖颈都一片滚烫。
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要……”她语无伦次。
“不是什么?”sare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是故意放松,还是不是故意睡着?”
许星眠哽住了。
她该怎么说?
说“我没想到您的抚摸这么让人放松”?
还是说“趴在您腿上的感觉太好了”?
怎么听都更像某种撒娇或不知分寸的僭越。
“我……我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sare指尖在她依然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放松到睡着,是好事。”
sare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说明你暂时放下了那些无谓的紧张和戒备,你的身体和潜意识信任了这个环境,也信任了我此刻的存在。”
“这在初期,是建立安全感和依赖感很重要的一步。”
她顿了顿,指尖离开许星眠的脸颊,转而落在她有些凌乱的发顶上,轻轻捋顺一缕翘起的发丝。
“但你要记住,”她的语气微沉,“这种放松和依赖,是有限定条件的。它发生在我允许的范围内,在我的观察和掌控之下。它不能成为你放纵或失去边界的理由。明白吗?”
许星眠的心随着她的话起起落落。
“……明白。”
sare看了她几秒,似乎在评估她是否真的理解。
然后,她点了下头,“把衣服穿好,坐下。”
许星眠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浴袍松散地挂在臂弯,上半身几乎全l。
她脸颊又是一热,赶紧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将浴袍裹紧,系好腰带,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羞窘。
sare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她整理妥当,重新规规矩矩地站好,才开口:
“今晚就到这里。”
许星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去看时间,却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才意识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在许星眠整理好衣服的过程中,sare已经重新为她端来了一杯热茶。
许星眠端起杯子,指尖被杯壁的温度熨得微微发麻,“谢谢。”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热气从胃里一点点漫开,熨帖着她的全身。
等她喝完,放好杯子,sare才终于开口。
“你今天晚上,做了几件事。”
许星眠坐直。
“第一件,你服从了基础的指令,尽管花了些时间。”
许星眠咬了下唇,没有否认。
“第二件,你不确定姿势,直接开口让我重新教。”
“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她们要么硬撑,做出一个错误的姿势等待纠正,要么沉默着犯错,以为只要不说就不会被发现。”
“你选择了最难也最正确的那一种,承认自己不会,然后请求帮助。”
“第三件,”sare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在疼痛和不确定时,诚实地表达了感受。没有试图掩饰,也没有过度渲染。”
……被夸了。
许星眠抿住唇,心里泛起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欢喜。
“但你也做错了一件事。”
许星眠的心骤然提起。
“你提了一个要求。”sare看着她,“在我没有明确允许的情况下,你用自己的方式试探我的边界。”
“这不是请求,是带有试探性质的提议。你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被动实则隐含主动选择的位置。”
许星眠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辩解,想说那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正确表达。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sare说过,她不喜欢被反驳。
“我……”她垂下眼,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
“什么?”
“拥抱。”许星眠说,耳根有些发烫,“我不知道您会不会给,又怕直接要会显得贪心。”
sare静默了两秒。
“所以你把选择推给了我。”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用如果开头的句子,把决定权交还到我手里,同时保留了你的意愿。很聪明,也很狡猾。”
许星眠的手指收紧,她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在大多数情境下,这不是错误。”
sare话锋一转,
“但在初期,当你还在学习基本规则时,这种模糊的试探会阻碍你建立清晰的边界认知。”
“你需要先学会直白地表达要或不要,再学习更复杂的沟通方式。”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与许星眠平视。
“所以,我刚才让你重新说一遍,你要记住:在我允许你提出请求的范畴内,用最清晰的语言表达你的需求。如果我不允许,你连试探都不该有。明白吗?”
许星眠点头:“明白。”
“重复一遍。”
“在您允许的范畴内,用最清晰的语言表达需求。如果您不允许,不试探。”
“很好。”sare靠回沙发,姿态重新松弛下来,“今晚表现不错。”
“你展现出了基本的服从性、诚实,以及最重要的学习的意愿。但你距离一个合格的还非常遥远。”
“情绪不稳定,容易受身体感受支配,对沉默和不确定的耐受度低,对规则的理解仍停留在表面。”
她每说一句,许星眠的手指就蜷紧一分,但却并没有多么的失落。
“现在,”sare起身,将手边的包装袋递给她,“换上衣服,司机会送你回去。”
许星眠疑惑着接过那个包装袋。
纸袋是哑光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袋口贴着一张极细的银色封条。
她抬头看了sare一眼,对方已经转身走向茶几,弯腰收拾那套茶具,仿佛刚才递出东西的人不是她。
许星眠抱着纸袋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才撕开封条。
纸袋里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连衣裙以及一件单薄的披肩。
她把裙子抖开,厚度刚好,是那种垂坠感极好的缎面真丝。
细吊带,系着极细的红色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像两只栖在她肩头的红色蝴蝶。
领口开得不深不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层层叠叠,在灯光下像水波晃动一样。
设计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左胸心脏的位置有一枚刺绣。
白色的丝线,和裙身同一个颜色,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是一个花体字母s。
和她名片上那个s一模一样。
烫银换成了白丝线,冷峭的锋芒被柔化成了一种隐秘的触感。
手指抚过那枚刺绣时,能感觉到丝线微微凸起的纹理,贴着心跳的位置。
许星眠站在镜子前,把裙子举在身前比了比。
尺寸应该是对的,sare似乎从来没有弄错过她的尺码。
许星眠盯着那条裙子愣了几秒。
她站在浴室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有一瞬间觉得不太像自己。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素净的衣服,许家的大小姐,永远是张扬而随心所欲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sare的眼光很好。
她盯着镜子看了会儿,指尖轻轻按在那枚刺绣上,隔着缎面,能感觉到丝线细微的凸起。
sare把她的首字母绣在了她的心跳上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它在那里,以及它代表着什么。
许星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拎着披肩,推开浴室的门。
sare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具收拾干净了,换了保温杯,正在看手机。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许星眠的方向,然后顿住。
许星眠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不合适吗?”
sare看着站在浴室门口的女生,穿着她给的裙子,惴惴地看着她。
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在肩胛骨之间微微晃动。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柔光里,像一只刚从茧里挣脱出来的蝴蝶。
漂亮的翅膀还没有完全展开,正停在枝头判断风向。
她抬起眼,声音平稳如常:“可以。”
许星眠只觉得这两个字在耳边轻飘飘地落下,像一小片羽毛,没什么重量,却让她心里莫名扑了一下。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把这归咎于sare难得没有加上任何批评的后缀,归咎于自己的意外。
sare站起身,绕到她身后。
许星眠能感觉到她的手落在后颈处,指尖轻轻拂开她还略带潮湿的发梢,将一个细小的水珠擦掉。
许星眠侧过脸,看到她正垂眸为她整理肩头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