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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蔚蓝海岸的金棕櫚与落满灰尘的舞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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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蔚蓝海岸的金棕櫚与落满灰尘的舞台

评审团主席,一位以严苛与不妥协着称的瑞典名导,站在麦克风前。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最佳男演员名单的信封,眼神扫过台下前排的座位,最终停留在剥製师剧组的区域。

「这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灵魂。」瑞典名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巨大的剧院里回盪。「他用一种极致的优雅,展现了人类最深层的疯狂。他让我们相信,爱与死亡,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是可以被完美缝合的。最佳男演员,池叙白。」

掌声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安东尼·洛朗用力地拍打着池叙白的后背,这位骄傲的法国老头此刻笑得像个看见自己亲手雕刻的雕像终于復活的匠人。伊娃·贝特朗转过身,给了池叙白一个带着颤抖的拥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为了将亚瑟从深渊里拖出来,付出了多么可怕的代价。

他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激动,他的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狂喜的表情。他扣上那件深黑色燕尾服的钮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舞台。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份荣誉时,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奖座的边缘。金属的温度很冷,但他知道,这股冷意即将点燃整个亚洲影坛。

他站在麦克风前,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火海。他看着那些注视着他的眼睛,有崇拜,有探究,也有嫉妒。

「剥製师的工作,是将生命流逝的瞬间定格。」池叙白的英文发音低沉而平缓,没有任何准备好的华丽辞藻。「身为一个演员,我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我们把那些在黑暗中挣扎、在泥沼里腐烂,或者在偏执中疯狂的灵魂,剥下他们的皮囊,穿在自己身上,试图让他们在银幕上获得永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前排的星光熠熠,看向剧院最高处、那些隐没在黑暗中的座位。前世在那些没有灯光的排练场里,他也曾无数次坐在那种角落,仰望着遥不可及的舞台。

「亚瑟相信防腐剂能留住爱。但演员没有防腐剂。」池叙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切开。谢谢安东尼导演,给了我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也谢谢所有愿意凝视深渊的观眾。」

没有冗长的感谢名单,也没有激动的泪水。他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那个背影,在坎城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独,却又强大得令人无法直视。

三天后,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或粉丝能够在接机大厅堵到池叙白。韩国文化部甚至直接出动了安保级别最高的特别通道,将轨道娱乐的团队悄无声息地送上了停在停机坪边缘的防弹保母车。

在韩国社会的语境里,池叙白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演员,他是一座活着的文化丰碑。从柏林的银熊到坎城的影帝,他用不到两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到的巔峰。

车厢里,裴秀珍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国内的媒体已经疯了整整三天。三大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连续做了专题报导。青瓦台那边甚至发来了贺电,说要在下个月为你举办一场特别的文化勋章授勋仪式。」裴秀珍翻看着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行程与邀约,「还有,金成勛昨天亲自带着星光院线的高层,在我们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只为了把一份空白的支票簿交给我的助理。他们说,只要你愿意出演他们主投的下一部商业大片,数字随便你填。」

池叙白靠在椅背上,头上戴着那顶熟悉的黑色鸭舌帽,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汉江景色。

初夏的阳光打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那些曾经试图用资本的力量将他碾碎的人,现在正排着队,双手捧着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财富,跪在地上祈求他的垂青。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当你强大到足以颠覆规则时,规则就会为你重新书写。

「把那张支票退回去。」池叙白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裴秀珍愣了一下,虽然她早就习惯了池叙白的不按理出牌,但面对一张真正的空白支票,依然感到一阵肉痛。「退回去?叙白,那可是星光院线。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他们在向你彻底臣服。」

「臣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懂我。」池叙白转过头,看着裴秀珍,「秀珍姐,你觉得一个拿了坎城影帝的演员,接下来该做什么?」

「当然是进军好莱坞,或者接下一部能席捲全球票房的商业巨作。」裴秀珍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滑动着平板,「好莱坞六大製片厂已经发来了四份SS级的项目书。有超级英雄电影的核心反派,也有科幻史诗的男主角。他们甚至愿意为了你修改剧本的文化背景。」

池叙白没有看那些项目书。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肺里,似乎还残留着巴黎那个地下室里的福马林气味。亚瑟这个角色太过极致,那种将爱与死亡缝合在一起的病态,像是一根根细密的毒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神经里。这段时间以来,即使是在睡梦中,他偶尔也会不自觉地伸出手,试图去丈量虚空中的骨骼结构。

绝对肌肉记忆和情绪共振让他能完美地成为怪物,但代价是,他在褪去角色的皮囊后,会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虚脱与失重。他现在不想去演那些在绿幕前对着空气挥舞拳头的超级英雄,也不想去演那些被精密计算过的商业符号。

「推掉。全部推掉。」池叙白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坚定。

裴秀珍瞪大了眼睛,几乎要从座椅上弹起来。「全部推掉?你疯了吗?池叙白,你现在站在世界之巔,你不趁着这个时候把影响力变现,难道要回公寓去给猫开一辈子罐头?」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轮胎碾压过减速带发出的沉闷声响。

「你说什么?」裴秀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要演舞台剧。」池叙白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黑眸里燃烧着一种裴秀珍从未见过的、近乎质朴的渴望。「不是那种几千人的大剧院,是大学路那种只有一百个座位的小剧场。」

裴秀珍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一个刚刚在坎城拿下最高荣誉、片酬可以开到天价的国际影帝,竟然要跑去首尔的大学路,演一场门票可能只有两万韩元的小剧场话剧?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对整个商业电影体系的公然嘲弄。

「给我一个理由。」裴秀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摔平板的衝动。

池叙白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切开过姜医生的苹果,摸索过吴泰植的垃圾堆,也拿起过亚瑟的手术刀。摄影机的镜头可以捕捉到他最细微的肌肉抽搐,剪辑可以将他的表演无限放大。

「摄影机会骗人,剪辑会帮忙藏拙。」池叙白轻声说道,彷彿在回忆着前世那些在木地板上流汗的日子。「但在剧场里,没有重来,没有特写。演员必须用自己的呼吸,去带动台下那一百个人的呼吸。那是最原始、最残酷,也是最乾净的表演。」

他抬起头,看着裴秀珍。

「亚瑟让我染上了太重的防腐剂味道。我需要一个没有滤镜的地方,把那些味道流汗流乾净。我要重新感觉到,我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被捧上神坛的怪物。」

裴秀珍看着他眼底的那抹疲惫与坚决,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按照别人铺好的红毯去走,他只听从自己灵魂深处的飢饿感。

「剧本呢?」裴秀珍妥协地叹了一口气,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别告诉我你连剧本都还没找好。」

「有一个。」池叙白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甚至没有封面的影印纸。

「这是一个老剧作家写的本子,十年前在大学路演过几场就因为票房太差停演了。剧名叫《等待站长》。」

三天后,首尔大学路,一间隐藏在窄巷里的地下小剧场。

这里没有冷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霉味和劣质木板的味道。舞台很小,甚至连五步都走不完,几盏老旧的聚光灯悬掛在头顶,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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