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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灰蓝色的诊所与无声的绞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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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叙白微微抬起眼眸,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直直地刺进了宋知雅的心底。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了一分。并不痛,却传递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信号。

「你害怕的不是演奏失误。」池叙白慢慢松开她的手,直起身子,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的口袋里。「你害怕的是,你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大提琴。你拉了二十年,只是为了满足你母亲未完成的遗愿。你每天坐在聚光灯下,穿着华丽的礼服,就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女。你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有人能拿着一把锤子,把那把琴砸得粉碎。」

宋知雅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池叙白的话像是一把尖锐的鉤子,直接把她角色内心最深处、最骯脏、最不敢面对的秘密,血淋淋地扯了出来,摊在阳光下。

「不……不是的……」她拼命摇头,身体在黑色沙发上拼命往后缩,试图逃离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我爱音乐……我爱大提琴……」

池叙白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沙发的两侧扶手上,将宋知雅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酷与洞悉一切的傲慢。

「承认吧。你就是一具空壳。没有了那些掌声,没有了那把琴,你什么都不是。你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池叙白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却带着致命的毒性。「把那把琴放下。把它交给我。在这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可以做一个彻底的废物。」

宋知雅看着近在咫尺的池叙白,看着他眼底那抹幽深的蓝。她感觉到自己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正在土崩瓦解。那种想要彻底放弃挣扎、把自己完全交给这个魔鬼的诱惑力,强大得让她感到绝望。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毁了她精緻的妆容。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突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池叙白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西装外套上,放声大哭。

监视器后方,白东民的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萤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池叙白刚才那一段步步紧逼的心理施压,完全超出了剧本的文字所能表达的极限。他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肢体动作,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提高过,但他就是凭藉着对节奏的绝对掌控,以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非人感,硬生生地把一个双料影后逼到了心理崩溃的边缘。

刚才宋知雅那个抱住他的动作,剧本里根本没有。那是宋知雅在极度的心理压迫下,出于本能的求生反应。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被眼前这个魔鬼蛊惑了。

池叙白站在那里,任由宋知雅抱着他痛哭。他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推开她。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像是在抚摸一隻流浪猫般,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顺着她的头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成了某种精密仪式后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白东民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拍摄结束的瞬间,池叙白眼底的那抹幽蓝色迅速褪去。他眼中的冰冷融化,变回了那个气质清冷的年轻人。他轻轻拍了拍宋知雅的肩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宋知雅还瘫坐在沙发上,眼泪还在往下掉,她看着池叙白,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恐惧。她花了好几分鐘,才慢慢从尹书妍那个支离破碎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当她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时,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彷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前辈,你还好吗?」池叙白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知雅。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与刚才那个冷血的魔鬼判若两人。

宋知雅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池叙白。

「池叙白,」宋知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是真的想毁了我,对吧?」

池叙白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走向门口。

「前辈,这才是第一场戏。」池叙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姜医生的治疗,才刚开始。」

裴秀珍赶紧拿着保温瓶迎了上去。她看着池叙白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呼吸的沉重。这种极致的情绪切换与肌肉控制,对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

「叙白,喝点热的。」裴秀珍拧开保温瓶的盖子,递给他。

池叙白接过保温瓶,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甜味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胃里那种因为长时间保持低心率而產生的痉挛感。他想起前世在台北牯岭街小剧场连演三场独角戏后,那种几乎要虚脱倒在后台的感觉。

演戏,本来就是一件拿命去熬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还在监视器前反覆回放刚才那个片段、兴奋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白东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座灰蓝色的诊所,将会成为韩国影史上,最令人窒息的屠宰场。而他,已经握紧了那把看不见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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