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位侯爷是倒插门,人家招婿的。”
众人心明了,怪不得要杀亲儿子,闹了半天,对自己上门的身份十分不甘呐。
……
而被扔了一身烂菜叶的云姨与春生,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是这样的,她是想回来,但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回。
本就饿的发昏,走路都难维持,大半身子都是春生半挡半扶。
春生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云师傅,但她不给自己叫娘亲,只说等几年自己就可以发达了。
于是他盼啊盼,日思夜想过发达日子,虽说也跟着亲娘学过几天读书认字,青州城铺子掌柜的儿子大都子承父业。
故而即使知道自己亲爹没露过面,但有店铺也算是让他消解了没见过他的期盼。隔壁铺子伙计就说,他从小没见过爹,就是过铺子做工干活还是托了亲戚关系。
春生打从知道云裳阁是自己家的,便与交好的小伙计不在过从甚密,娘说,那是下贱胚子,他以后是要做主子的人,不能与低他一等的来往。
想想也是,过往铺子,谁家东家给伙计好脸色?
打从心底开始让自己不下贱,有时候却忍不住,同他们继续来往。想起来的时候,端几天架子,想不起来大家你来我往吃吃喝喝。
谁知半月前,再醒过来发现不知被关在何处,口里塞布巾甚至还恶毒的用绳子套住,省的掉出来。
一天才给口水,半拉饼子与娘亲分吃,本以为快被饿死之际,又被塞上马车上了船。
本以为爹来救他们娘俩,谁知人家不打不骂不理人,继续饿着。
听着周围嘈杂谩骂和贴耳鬼祟讨论,他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自己娘与没见面的爹,做了天大的恶事。
而武功侯府里一派喜气洋洋,今日是自家小公子江如鲲的9岁生辰,小公子要的艰难,侯夫人嫁过来八年,各处求子秘方烧香拜佛才求了这么个如玉童子般的少爷。
侯爷简直是稀罕的紧,加上小公子的外家是当今吏部尚书高家,两家里出了这么个全乎金疙瘩,自是当成眼珠子疼。
侯夫人高芷兰热络忙活接待娘家亲戚,算上自家人简单两桌,也算没有留遗憾,等到十岁再大办一场。
“芷兰,你得帮着在踅摸踅摸,丘阔的亲事像块石头似的,堵的我心里难受的紧。”娘家嫂子王氏见面就这一套,接下来指定又是小门小户的小姐见不上,必须门头高的千金小姐,高芷兰都会背了。
高老妇人恨铁不成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说这起子事不够扫兴的。
都说娶妻娶贤,当初就看不上这个儿媳,在老家将就过日子不打紧,怎么也没成想自家儿子会高升,来京里做官。
王氏嫁进高家多年,生了丘阔这么个讨债的,家里家外惯能惹是生非。前几日接到他在青州的来信,又要银子,并且要他父亲参张与维教女无方,这个混帐东西当政事闹着玩?
报应啊,都怪王氏这个丧门星给克的。
她不懂朝堂之事,打从来了京城才知道,后宅夫人交际来往都是看底蕴的,王氏什么本事也没有。
自家虽在老家本地是个望族,可到了京城,根本不够看的,因着身份被少被排挤,芷兰当初就是蹉跎岁月,寻不到好人家,如若不然怎么可能嫁到侯府做继室?
如今皇上最讨厌先皇的重武轻文的举动,原本看着顺眼的侯爷女婿,现如今越看越不顺眼,两头挂脚都指望自家儿子撑门立户。
算邪门,塞了不少美人给儿子房里,愣是没有一个有消息的。
想到后继无人,心头便凉了一片,回头还是要多敬点香火钱,保佑丘阔能给高家添个全乎福孙孙。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规矩呢?”高老夫人面色不虞,当着丫鬟婆子直接训斥。
“您尝尝这个烧鹅掌,侯爷刚寻来的厨子,就因为您外孙爱吃,他便直接将人从酒楼挖来的。”高芷兰眼见气氛不好,出面打哈哈,将话题揭了过去。
王氏一见婆婆又挑事,悻悻闭了嘴,只是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心里很的不行。家里亲孙子事不比做生日急,只会弄些狐狸精勾引老爷,胳膊肘子往外拐偏心外孙子,老糊涂一个。
高老夫人气虽然没消,却还是给了闺女面子,总归不是自家中,打骂不能随意来。
男女分开两席面,前厅里倒是一派尊卑有别,陈世革很是信服自家这个老丈人,如今大舅哥身居高位,可论皇上身边的红人,还得是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