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岳父写的一手好青词,文体骈俪。
幸而娶了芷兰,在皇上厌弃自己之时,只要有岳家这棵大树,那么他江家便不会没落。
这些年虽然背了些好坏参半的名声,那又如何?名声这种东西,重要也不重要。
岳父人老成精,却扭不过亲闺女愿意嫁他。
高老大人扫了一眼这个会来事,长得一表人才的女婿陈世革,严格来说应该叫江世革,心头滋味难明。
可以说高家走到今日,也算有他当年与芷兰不能见光的推波助澜。
对于混迹官场的老油子,谁还没没做过一两件的亏心事。都说阴私报应,他不辩驳,却更深信手腕不够狠。
当年芷兰初来京城,一心想要嫁入高门大户,可真当高门那么好进的?于是便告知夫人将她看结实,别做出些伤风败俗的事来。
可万没想到,这番告诫没多久,自家夫人便面色大变通知自己芷兰身怀有孕。
那日当晚与同僚外面小酌几杯,高高兴兴回家便听到这个惊天霹雳,无疑挨了当头一棒。
‘咯噔’一声,撞到门框上。
老妻颤颤巍巍将自己扶好,给他拉进屋里,低头啜泣:“她与武功侯的,可是那位有妻室,咱们总不能过去做妾吧。”
是的,人家有妻室,他冷静下来,一碗堕胎药的便了结此事。
于是,身在官场的人一中和利弊,便决定下来,这个哑巴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当然了,武功侯那个王八羔子,也别想好过。
他马上就拉了拉老妻的手,眼神狠戾,虽没有说出只言片语,可她依然读懂了,打了了事。
擦擦眼泪望着自家老爷:“非得这样吗?武功侯……那个发妻,只是个卑贱的商户之女,不若——让他休妻。但凡有一句漏出去,也是骂他忘恩负义,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闭嘴,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芷兰能被你发现身怀有孕,必然是——”当爹的也不好说,亲闺女与男人媾和多次,要不早就发现了,如今能发现,还是肚子藏不住。
这种丢人显眼的事情,让他怎么开口?
他是想攀门好亲事,可也知道自己家底太薄,试问谁不想往高处走,可如今后悔都不能。
芷兰肚子不等人,于是此事除了夫妻二人,没人可以信任。
不敢过别人手,特意等到休沐一日,拉着夫人去了白山道观,以烧香祈福的名义,寻了观主说话讲经。
老妻早就分开两路,寻到隔壁山头姑子观里,抓药给钱。
一烧的面目全非,眸光狰狞的人全程紧盯,匆匆一行人走过码头,上了马车。
分不清是记忆,还是梦境,画面徐徐展开。
打扮简单一中年贵妇推出银元宝,道婆撩起眼睑,将银元宝拿起瞧了瞧,呲牙收进袖子。
问都不问,将两副药从身后柜子一拿,回身便推给这位不曾见过的贵气夫人。
来她道观里都是寻堕胎药的,价格就是一个银元宝,还有壮阳的贵点,两个银元宝。
除了两个银元宝的生意有回头客人,一个银元宝的都是一锤子买卖。指着这些营生,还怕发不了财?
因此,甭管来的是哪位,她都不问,哪怕就是外头碰面了,也不能嚷着说:“这位主顾您好啊,我那汤药是不是让您雄风拂槛呐!”
事不能这么办,只当成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便可。
果然,贵妇人将药一拎下山走人。
当然,都是乔装打扮偷偷摸摸的居多,这类的通常有钱有权有势,一般人家也喝不起这么贵的汤药啊。
再者,不找正经大夫,只寻到此处犄角旮旯,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小姐夫人的。
道姑呸了一口衣食父母的背影,冲着身后的小道童:“去,下山打壶酒去,今儿咱们开荤吃好的。”
小道童拽住师傅,冲她瞪眼:“有俩糟钱就喝酒,咱前殿塌了半拉屋顶了,得修葺一番。今日这银子都不一定够使,您那两个元宝的营生怎么最近没买卖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