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磨蹭了许久才出来,难免受到几声调笑揶揄。
谈鹤年挺起腰背,只当是夸奖,拉着隋慕速速落座。
目光扫过长长的餐桌,男人盯上一张脸,虽然勾着唇,笑意却陡然隐藏。
既然来了瑞士,吃食也都贴合当地的口味,菜式谈鹤年早在昨晚尝过,隋慕今天往嘴里一放,品了品,不难吃,也不怎么好吃。
他对外国菜的见解向来如此。
但酒还凑合。
前菜撤盘,身旁陆续来了好友祝酒。
一开始还好,直至一个人出现,谈鹤年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恭贺二位新婚,我干了。”
沈闻澜伸手,主动与隋慕碰了碰杯,可谈鹤年板着脸,叫他动作一顿,转而才笑着轻点了一下。
谈鹤年没喝他敬的那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砸。
他这声音不大也不小,附近几人肯定能听见。
沈闻澜连忙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怎么了?”隋慕舔了舔唇上沾的酒液,歪过头来问他。
谈鹤年正了下衣服:“没事,我去个洗手间。”
他起身,隋慕满头雾水,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然而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隋慕猛地回头。
吴烨碰了他一下便赶紧缩回手,俯身跟他碰杯谢罪。
大少爷却蹙眉:“你怎么把他给弄来了?”
“谁啊?”
“那个叫沈什么的……鹤年不太喜欢他。”
“怎么,看人家太帅了,怕自己被比下去啊?”
“你都收了人家的‘特产’,还不拿人家当朋友?可太不讲究了吧。”吴律这般回应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隋慕愣了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我家的地址是你给出去的?”
“嗯,上次我带去的礼物,也有他的一份。”
吴烨点点头认下,没有半点慌张心虚的情绪。
“为什么?”隋慕不解。
他瞥了一眼桌对面吴烨的妻女,才开口:“他是你情人?不然你就是疯了。”
吴烨大跌眼镜,摆了摆手——
“想象力别这么强,我的大少爷,他有求于你,我引荐一下罢了。”
“你拿我当人情?”
隋慕不可思议,可细想,又摇摇头:
“怎么会呢?”
他与吴烨交情深,自然觉得男人根本不可能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把自己推出去。
吴大律师压低声音:“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他是做审计的。”
“所以呢?他要查我?”
隋慕越猜越离谱,却又有那么一点靠近了答案。
吴烨笑着摇头:“你有什么好查的?”
两人就这么在饭桌上聊,隋慕看了一圈,竟发现除了谈鹤年以外,沈闻澜也不见了。
“他,他是要查润信?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查润信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正好肃清一下老爷子缠绵病榻时他们整出来的烂账。”
隋慕听不懂他的话,叹了口气,再扭头时,便见谈鹤年立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俩。
他立马抛弃了发小,走向男人。
“怎么不回去坐着?”
谈鹤年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将近在咫尺的手一把抓住:“你说过的,不会冷落我。”
“好,好,我不跟他们说话了,行不行?”
真是个小祖宗。
夜里,洗漱完毕,隋慕正要休息,耳边传来叩门声。
“嗯?你听见了吗?”他问谈鹤年。
男人眼睛合上眼:
“什么?”
“好像有人敲门。”
隋慕说完,谈鹤年正要回答“没听见”,紧接着又一声清晰地传来。
怀里人钻了出来:“真有声音。”
“你躺下。”谈鹤年将他按回去:“我去看看。”
隋慕本来也没想沾地,闻言,索性又仰倒回去了。
他听到谈鹤年的声音,说什么你怎么来了,又什么他已经睡了。
隋慕心里纳闷,枕边手机随即一振。
“小舅子,别傻站着了,你来得这么突然,不提前说一声,酒店可没空房。”
“大晚上的,我刚下飞机,懒得跟你吵,给我滚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