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针般的视线横扫过来,这位仁兄没来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飞快瞄了眼桌对面,那道可怕视线的源头——那里坐着一位系burberry围巾的面瘫帅哥。
帅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可他只是在喝茶间隙冷冷地扫你一眼,就会令你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该仁兄默默将针对那位伴娘的点评咽了回去。
贺斯扬最后看了眼腕表,放下茶杯,推桌起身,“各位,我失陪一下。”
“诶诶,快看快看,他们出来了——!”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惊喜望向他身后的t台。
贺斯扬似有所感地转身,瞬息之间,世界忽然安静。
……
风从蔷薇拱门间穿过,白纱与花瓣的颤动都成了慢镜头。宾客们的惊呼像是遥远的回音,唯有那道纤细的身影在逆光中越来越清晰——温渺单手提起白裙一角,光着脚丫,从t台那边远远地跑来。
她洒向人群的喜糖,每一粒都细碎如星火,折射着某种孩子气的、不管不顾的光芒。
然后,贺斯扬听见了那首歌。
他的唇角微勾。
原本庄重到近乎沉闷的婚礼现场,居然响起《海绵宝宝》的前奏。
“areyouready,kids——?”
“aye,captain!”
在海绵宝宝标志性的魔性笑声中,温渺踩着活泼的节奏,像一只轻快的鸟,领着身后送戒指的队伍穿过鲜花长廊。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就扭转了整场婚礼枯燥到乏味的气氛……
贺斯扬神思微漾时,眼前划过一道白影。
他抬头,踩着节拍经过他身边的温渺,这时也放慢脚步——一俯一仰间,他们四目相对。
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似是不明白,偌大的婚宴厅里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像木头一样杵着。
然而,当温渺的目光触及贺斯扬颈间那条与她一模一样的burberry围巾时,她脸颊倏然涨红,转身便跟着队伍跑远了。
贺斯扬身边隐隐传来大家的讨论。
“好奇怪哦,后台的音响师为什么突然要换掉《婚礼进行曲》?”
“听说,是刚才那个伴娘坚持要换的音乐呢。”
“啊,为什么?”
“不知道诶。”
那人迟疑了一下,“也许在她心里,那首曲子只能留给自己想嫁的人吧。”
窸窸窣窣的讨论,模糊到已经听不清。
片刻失神后,贺斯扬坐回椅子。
他慢慢将手掌放到围巾下面,隔着羊绒大衣,覆摸自己胸口微微偏左的地方。
某种早已被冰封进血脉的感觉苏醒了,正在胸腔里面轻轻地敲打。
接下来的几十秒,他一直在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
“姑娘们,新娘要给大家送祝福咯!”
台上司仪激情澎湃地大喊,“3,2,1,扔捧花——”一束白百合从天空中升起又落下,伴娘们嬉笑着四散逃开,像是对接到捧花就会结婚的魔咒避之不及,只有温渺傻傻站在原地,眼看着那束花……
碰瓷般砸进了自己怀里。
“让我们恭喜这位小姐!”司仪激动地举起温渺一只手,好像她拿到什么年度大满贯奖杯。
温渺心情复杂地下了台,回到桌上,转手就把捧花给了贺斯扬。
“送给你。”
贺斯扬没说什么,安静接了过去。
在座的高中同学见温渺径直走向他们这桌本就已经十分惊讶,此刻亲眼看见这一幕,更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位凑桌的仁兄,呆呆望着温渺,连叼在嘴里的烤鸡腿也“哐当”一声掉进了瓷盘。
他总算明白面瘫帅哥为何对他板起脸——原来他随口调侃的对象,是人家的正牌女友!
“斯扬,你、你们……”1班的学习委员来回打量肩并肩坐着的两人,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如何形容他们的关系。
温渺笑了笑,好像每个人见到他们复合都是这个表情呢。
而且说实话,她已经不太愿意向外人不断解释他们的感情……
“那就,我来说?”贺斯扬低头问。
温渺怔了下。
她的心思表现在脸上这么明显么?茫茫然地点头,“……好。”
贺斯扬目光淡淡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简单点说就是,我和小渺明年也要办喜酒了。”
温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