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虽冷,酒店里却依旧热烘烘的。温渺在宴会厅门口忙了几个小时,又是迎宾又是签到,忙完后竟有点热。她脱掉搭在肩头的burberry围巾,正想去哪弄杯果汁来喝,就在这转身的瞬间,迎面撞进一道如炬的视线。
“阿喵。”
空气静止——那双微棕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盛满惆怅的笑意。
是沈天麟。
他穿一身精心挑选过的伴郎西服,胸口插一朵白玫瑰,往日只知嘻嘻哈哈的模样此刻看上去竟多了分沉稳与正经。
在这里见到她,沈天麟并不意外。
温渺忽然想起那天试装,林宇晨提起有个伴郎是搞电竞的……
念及已经坐在婚宴现场的贺斯扬,温渺心口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到底造哪门子孽,一次又一次把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男人攒到同一个饭局!
“阿喵,你最近还好吗?”沈天麟拿着两杯橙汁,递给她一杯,低声说,“那晚在宠物医院,对不起……”
“如果你是为了把我压在沙发上面而道歉,那你可以闭嘴了。”
温渺没接他的果汁,从椅背上拿起围巾,淡淡说,“我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道歉,告辞。”
擦身而过那一瞬,沈天麟声音似有细微颤抖,“你有他之后……连听我把话说完都不愿意么?”
温渺步子一顿,拧眉回头,“你什么意思?”
“阿喵,我只是……想和你叙叙旧。”
沈天麟挤出一抹苦涩的笑,“你那天说过,emma做完手术要告诉你的。你看,它现在恢复得很好。”
他将手机递过来,照片里是戴着伊丽莎白圈的白色缅因。
提起小猫,温渺多少有点心软。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远处就传来其他伴娘的喊声,“小渺,仪式马上开始了!”
“好,就来——”临走前温渺匆匆瞥了眼沈天麟,他冲她笑笑,将手机收进口袋,“我也要忙了,一会儿台上见。”
温渺怔住了。
……
按照本场婚礼的仪式,新郎新娘说完誓词后,其中一位伴娘就会挽着伴郎的手臂,两人走过长长的t台,一起为新郎新娘送上戒指。
彩排那天,薛容忽然将这个送戒指的人选定为温渺。
至于另外一位伴郎……
“小渺,我会给你个惊喜。”薛容当时冲她神秘地眨眼。
此时此刻,婚宴现场后台。
站在帷幕后面,已能听见大厅里响起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帐幕那边一片安静,所有宾客似乎都在屏息等待他们出场。
沈天麟手捧鲜花,不解地盯着迟迟不肯上前来的温渺,“阿喵,我们该走了。”
他绅士地架起一条胳膊,等着她来挽。
温渺却一动不动愣在原地,脑海里飞快闪过此时坐在大厅前排的贺斯扬的脸庞。亲眼看见她和其他男人在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下,手挽手走过鲜花铺就的t台,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他那双永远冷淡的眼睛,会不会在刹那的刺痛过后,又极力克制住自己,假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镇定从容?
他一向把那些微妙的失落感隐藏得很好,可是……
忽然在这一刻,温渺不想让他眼里再闪过哪怕一丝丝的失望。
“阿喵!”
帷幕外司仪一遍又一遍的催促,沈天麟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扯住温渺细瘦的胳膊,“你还愣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我们!”
温渺奋力甩开他的手,戒指盒“咚”地掉到地毯上。
“我不能跟你走。”
“你——”沈天麟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强压着怒气呵斥:“你疯了?!现在不是由你胡来的时候……”
“嘘!”
温渺突然打断他,在唇边竖起食指。
头顶,《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愈发激昂,像是把整场婚礼推向高潮。
某一瞬,温渺眼底亮了一下。
她神采奕奕地看向沈天麟,“快,帮我联系后台音响师!”
……
宴会厅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送戒指的伴娘还没出现,鸦雀无声的大厅里渐渐有人坐不住了。
“喂喂,你们有人知道出什么事了不?”贺斯扬这桌,某同学压低声音问大家。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不造啊。”
有人突发奇想,“会不会伴娘在后台出了什么状况?”
贺斯扬垂眸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真没准是啊。”某位仁兄想当然地说,“我刚才可在后台瞅见那伴郎了,长得挺漂亮,就是做事有点笨手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