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所谓有起错的名字,但没有起初的外号,耗子跟真老鼠一样,能闪能躲,他手收的快,又是往反方向退的,硬是在江夏锤头落下前移开大半个胳膊,最后只在侧边稍微擦到了下。
可哪怕只是擦了下,耗子小手臂也瞬间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他扶着墙,迅速躲开两米远,甩着发疼的右胳膊高叫:“东子,东哥,这人有家伙,扎手啊!”
“瞧你那怂样。”
东子停好了车,他看清了江夏手中的武器,眼中多了些慎重,却并未没有太多畏惧。
他眼斜拉着,颧骨上的横肉往上挤,讥讽道:“就一把锤子而已,又不是真家伙,你怕什么?咱们两个人呢!”
说着,东子掀开后腰的衣服,从中抽出把匕首。
他拔下刀鞘,将其扔在车筐里,朝江夏晃了晃寒光四溢的刀身,动作满是威胁。
“本来就是想给你点儿教训,看你这么不听话,那今天咱们就没法善了了啊。”
见有人撑腰,耗子胆子也回来了,他左右寻摸了下,从地下拿起了块儿满是泥的红砖,上前一步,还是站在东子身后,举着砖恐吓起江夏。
“听见了没有,今天你别想走了!”
两个混混,一个露着青龙纹身的手臂,手中还拿着把匕首,另一个高举着板砖,战斗力看起来都不算弱的样子,这换个警察,心里怎么得生点怵。
但江夏没有这种情绪,相反,她现在正在犯愁。
怎么能在不打死对面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都制服呢?
算了,水平不够,做不到,还是尽量再拖一下,等陆逸行过来吧。
这么想着,江夏双脚前后错开,膝盖微曲,压低重心,维持着随时发力姿态的同时,将右手握着的锤头立在身前,锤面朝上,做出随时都能抡出去发力姿态。
她盯着威胁最大的东子回道:“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走不了。”
东子眼皮一跳。
妈的,还真是个硬茬子!
本以为是个女警好欺负呢,现在看这架势,明显也是个练过的,这想教训起来就难了啊!
可难归难,东子完全没想着退走。
要是个男武警拿着榔头,他们两人没打过,回去跟老大说,那也是情有可原,但一个女警,他们连打都没打就被吓跑,这说出来哪还有脸在道上混!
他就不信了,两个人,还能拿不下一个女警?
“耗子,你从左边上!”
东子喊了声同伙,他手持着匕首,谨慎的从右边一步步靠近。
听着吩咐,耗子也伸直胳膊,将红砖举在身前,从左边缓慢逼近。
两人左右包抄,逐渐缩短着距离。
见状,江夏也冷静的后退着。
一米,两米,三米……三人仿佛如复制粘贴般向后移动。
东子紧盯着江夏。
袭警和杀警是两回事,他虽然亮了刀,但也不敢下死手,尤其是对方拎着个锤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那挨上一下,绝对得进医院。
必须得找个不会让自己受伤,又能给对方点教训的合适时机出手。
就是……这女警怎么就不带怕的,完全不露破绽啊。
心有疑惑,东子边紧盯着,边出言挑衅:
“退什么退啊,刚才还不是挺有胆的吗?有本事上来打啊!”
“就是!”
耗子紧跟着附和:“你再退也跑不了!”
江夏丝毫没有被这话影响到。
她紧盯着两人,并透过他们的身影缝隙,注意着路口的动静。
在看到熟悉的绿色身影后,江夏瞬间止住后退的脚步。
她对面前的两人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就你这大花臂跟在我后面,傻子都能注意到,要跑我早就跑了。”
江夏道:“两个蠢货,不如猜猜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们?”
什么?
此话一出,东子脑子瞬间一个激灵,他忽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明明身处危险,可这女警居然到现在还没喊人求助!
这不正常!
身后传来自行车驶来的咣当声,东子和耗子下意识扭头回望,刚才被确认走远的男警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速度极快的朝他们冲过来。
这是掉到对方陷阱里了!
该死的婊子!
东子恶念瞬间骤起,他想立刻给对方来上一刀,可头还未转回来来,之前看对方转头的江夏就已经挥起铁锤,朝着对方头上就直接砸了上去!
真当她刚才说话是好心提醒啊?
她那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好下手!
等东子转过头,看到的就是铁锤裹挟着厉风,朝着他面部呼啸而来。
他瞳孔瞬间猛地收缩,头连同上半个身子努力向左闪避,胡乱向前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江夏神色瞬间一凛,眼见匕首越来越近,她迅速收劲侧身躲避,并顺势抬腿,对着对方裆部就踢了过去!
“怎么还有条子!”
耗子大叫了一声,他扭过头,又看见东子已经和女警打在一起,他犹豫了下,还没想好是赶紧推车跑还是上前帮忙呢,那出现在路口的男警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距离对面只剩两三米距离,但陆逸行丝毫没有减速,他一个翻身从车上下来,顺势直接拎自行车就朝那个举着砖头的混混砸了上去!
纯铁骨架,净重二十公斤的二八大杠在空中抡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不仅速度快得惊人,其打击范围更是广阔。
耗子想躲,却根本躲不开,胸膛硬生生挨了一记车轮撞击,那还在旋转的车蹬更是‘啪’的打在他下颌骨上,痛得人撞在后面的墙上,眼前不断冒着金星。
而陆逸行没有松懈,他紧跟着抬腿横踢,位置正是对方肋骨。
‘砰!’
重击声重重响起,耗子好像听见了一声脆响,他感觉整个胸口像有刀在割,完全喘不上气来,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手一松,任由红砖落在地上,整个人沿着墙缓缓下滑,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应该是断了。
痛楚中,耗子心中涌起一阵阵后悔。
刚才就不该停,该立马跑,不,他就不该过来堵人的!
而在另一方,江夏结结实实的踢到了东子的裆部。
“嗷——!”
难以言说的剧痛瞬间从中心蔓延,东子痛嚎一声,身体本能的弓了起来,双腿发软,不受控制的直接跪在地上,脸也变成了青色,额上更是爆出来一根根的青筋与细密冷汗。
江夏仍旧没停,见对方暂时丧失战斗能力,立马补刀,她抬脚对准对方胳膊又是一踢,将人踢倒在地上,并伸手从他手中夺过匕首。
陆逸行转过身,看到的就是纹身混混正倒在地上,捂着裆部使劲儿蜷缩成一团,旁边还站着拿着匕首的江夏。
他松了口气,看着纹身混混此刻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沉默了一秒,又迅速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了江夏。
“你没事儿吧?”
询问间,陆逸行视线又停留在江夏手中的锤子上,他有些惊讶道:“江夏你上班还带了把锤子?”
“对啊。”
江夏现在才长吁了口气。
很好,自己这次没杀人也把对方给控制住了,实力大有进步,必须点赞!
“我又领不到枪,现在出门这么危险的,总得带点东西带着防身,这可是我从家中找到最合适的工具了。”
短锤既隐蔽,杀伤力还不小,比起剪刀斧头这种攻击性太强的工具,被人看见也不会太怀疑,堪称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防身的必备好物,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要没有这玩意儿,她可没法周旋这么久,只能再给对方捅上一剪刀了。
“先别聊了。”
江夏十分自然的将锤子放回自己的斜挎包内,又从中掏出两捆粗绳,随即将其中一个扔向陆逸行。
“把他们捆上再说,省得他们待会儿缓过来跑了。”
陆逸行接住粗绳,
他没忍住,又多瞄了两眼江夏的斜挎包。
这包怎么跟个百宝囊似的,什么都有?
江夏上前,将耗子反手拧到身后绑了起来。
陆逸行同样绑起来东子,他一边绑,一边问道:“这两个混混怎么盯上你的?”
“我去派出所看师父了。”
江夏打了个环扣,说起了前因后果:“他们抓了个菜头的打手,被对方给盯上了,人就在派出所外面盯着,我原本看那两个盯梢的没车,想着应该不会跟我,没想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这着实是江夏失策,没有想到这群人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不过跟过来,总比跟着她回家强。
“对了。”
江夏反问道:“你怎么突然走这条路了?我记得你回家方向不在这边啊?”
都已经去派出所了,那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陆逸行也就没再瞒着,他道:“我下班时听白方强被打进医院的片警就是你之前的同事,你师父也受伤了,想着过去看一看情况,正巧遇上了。”
恐怕不只是凑巧吧。
非亲非故的,你看我师父看什么?
江夏眨眨眼,刚想开口,手下的混混似乎缓过劲来,他痛苦的嚎叫起来:
“要死了,我要死了,快送我去医院啊!”
“等你真死了再说吧!”
还能这么嚎,那人肯定死不了,江夏没好气的骂了句,抬头对着陆逸行道:
“先把人弄回市局吧?”
“这两人不好带。”
将人绑好,陆逸行站起身,他拍了拍手道:“这样,我去打个电话,请值班警骑个边三轮过来,好把他们给带回去。”
自行车带人还是挺累的,不用出力,江夏自然乐得轻松,她当即同意道:“行。”
陆逸行很快打完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人骑着边三轮过来。
对方不是刑警,而是交警支队的交警,不知道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其它,直接来了两位,正好能把两个混混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