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娘子生得漂亮,家境又富裕,惹了不少人艳羡魏三山。
看着云桃笑意盈盈的样子,林修远心里有些发堵,到底是觉得魏三山有些配不上他表妹,一顿饭吃得闷闷不乐的。
今年来汴京城不仅榜上无名,就连他以为板上钉钉的婚事都告了吹,一时不免失意。
婚事热闹到了下午半晌才散去,就连云桃都被巷子里的小娘子劝着多喝了两杯酒,喝的不由面颊绯红手脚发软。
好在是请了四局六司的人,迎来往送都不用她们操心,就连院子都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黄婆子吃得心满意足,这家四局六司请的不错,等明年她孙儿出生办满月宴,到时候也请这家。
王婆子端了盏梅子饮过来,“来来来,喝点梅子饮醒醒酒,怎么吃这么酒呀,一会儿躺下歇会儿。”
云桃笑得都有些迷离了,“都是巷子里的小娘子们闹着顽的,就连金铃和妙娘都被灌了几盏,魏三山呢?”
“在外头收拾院子呢。”
虽然大部分活儿四局六司的人都给干了,家里的东西还是得归拢一下,王婆子就支使魏三山干活儿去。
其实不用王婆子说,魏三山那会儿就已经在干了,他媳妇儿说了,客人走后她要收拾一下院子。
办席面剩了不少的菜要归拢归拢,还有碗碟这些该洗的洗该涮的涮,东厢房还有不少客人送的礼,那些等他娘子空了再去点。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魏老大一家还没走,赵月桂进进出出来回转,她瞧着这灶房还剩不少猪肉羊肉呢。
云果儿也围着魏三山团团转,只是有些好奇地盯着人家看,时不时手上拿上块点心或者肉干用小牙细细啃咬着,吃撑了,就是想再砸吧上两口。
魏三山朝云果儿笑笑,“要不要吃糖葫芦。”
小孩子吃的有点多,来点山楂消消食。
云果儿眼睛一亮,“要!”
魏三山摸了几个铜板给她,“买完就回来。”
云果儿点头,“知道的大哥!”
云果儿拿着铜板跑前街买糖葫芦去了,魏三山这才看向他大嫂,“大嫂,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就看不清路了。”
赵月桂推了下魏栓子,魏栓子开口道:“三叔,我想吃肉,今天没吃够,点心也要。”
魏三山直接拒绝,“大嫂,不要乱动人家的东西,栓子也得好好说说,只有乞丐才到了人家才胡乱要东西。”
赵月桂瞪眼,“老三,你怎么说你侄子,这怎么就是人家家了,这不是你家?你侄子想吃些东西怎么了,小孩子哪有不嘴馋的。”
“是我家不是你家。”
魏三山不大搭理他大嫂,接着干起了活儿。
他大哥家也不至于穷到连块肉都吃不起,无非就是想过来占些便宜。
赵月桂见讨要不成拉着魏栓子走了,魏栓子还有些不乐意,“娘,我想吃肉!”
“吃你个头呀,白养了几年了,白眼狼一个。”
赵月桂阴阳怪气地提起之前的事,她想下魏三山面子,奈何人家不根本就不搭理她。
院子外头魏大河在那等着,刚赵月桂说要些东西带回去,他想占这个便宜,又嫌弃丢人,就让他媳妇儿二人去了。
看见两人空着手出来,魏大河甩了下袖子,“回家!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
赵月桂也撇嘴,“到底是赘给人家的,抬不起头!”
西厢房,王婆子给云桃拆着头上的珠钗首饰,她听得一清二楚,小声和云桃嘀咕,“乡下来的穷亲戚,占便宜没够了。”
“还有呀,你可是咱这一家之主,以后可千万不能让魏三山爬你头上去了,端起你一家之主的架势,咱该使唤就使唤。”
云桃乖乖点头,“知道的。”
云桃打着哈欠躺在床上歇息,酒吃多了,有些头晕。
等她再醒过来,屋里都有些昏暗了,外头传来云果儿玩闹的声音。
好在这大宋朝成亲的时辰宽松,听闻不少大族人家还是黄昏时拜堂成亲,民间老百姓没那么多规矩,去街上打个卦选个吉时即可。
魏家那边来的亲戚住在城郊,云桃索性把吉时给订在了晌午那一阵。
云桃拢了拢头发出来了,灶房飘着烟火气,进去一看王婆子在烧饭,魏三山在添柴,人高马大的坐在小杌子上,腿都没地放的。
云桃险些笑出声,王婆子扭头说道:“醒了,头还晕不晕,烧了个冬瓜汤,一会儿多喝两碗。”
“好。”
云桃转了一圈又出去,心下有些好笑,觉得魏三山像刚进门的新媳妇儿,头一天来就被立了规矩。
晚饭做得清淡,盐水梅花肉,香芹烧豆干,清拌绿豆芽,还有一盆子山药冬瓜豆腐汤。
王婆子忙前忙后的给云桃打了汤盛了饭,又规规矩矩坐了下来,云桃抬头扫了一眼,就连云果儿今儿都老老实实,得,王婆子又开始端架子了。
等云桃动了筷子,众人这才纷纷下了碗筷,云桃有些想扶额,不是,她家之前也没这规矩啊!
云桃想来起来魏三山还带了条狗子过来,差点给忘了,“黄豆给栓到驴棚边就行,别忘了给它喂饭了。”
魏三山说知道了。
夜深
魏三山又给云桃端了洗脚水,蹲在地上给云桃洗脚,云桃有些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外头传来一声轻咳,云桃坐好了,想和魏三山说两句悄悄话,外头蹲了个听墙角的。
好吧,一会儿再说,要不然王婆子听见了又要说她没立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魏三山给云桃褪了鞋袜,捧着她的脚放在盆子里,“没事。”
云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痒痒的,硬着头皮让魏三山给她洗了脚。
王婆子满意了,她觉得就是她待她前儿媳太好了,才惯得她敢爬自己头上,还是得严厉一些才行!
魏三山端了洗脚水泼到外面,云桃小声问了句,“走了吗?”
魏三山笑着点了点头。
云桃也松了一口气,脱了衣裳爬到了床上,倒是把魏三山弄得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云桃没察觉到,这里衣还穿得严严实实的呢。
再说了,两人都成婚了,早晚的事。
云桃招呼魏三山,“上来呀。”
魏三山轻咳一声宽了衣袍上去了,云桃凑了过来小声和他嘀咕,“你别和王婆子生气,她也是为了我好。”
诶?
云桃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咋听着像渣男语录啊,不就是你别和我娘一般见识,她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
云桃嗤嗤笑了起来,“反正就这个意思,王婆婆也是咱家的一份子,以后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得,越说越有点像和新媳妇儿立规矩,咋说都有些怪怪的,云桃有些力竭,无奈笑了一声。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那个要处理婆媳关系的人了,不过她成了夹在中间那个,偏袒哪个都不是。
魏三山嗯了一声,他现在躺在床上笔直地跟根棍似的,云桃趴在他耳边和他说着悄悄话,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畔,魏三山哪里还敢动的。
不过心里还是高兴的,他媳妇儿在宽慰他!
两人挨的太近,云桃身上淡淡的香味儿萦绕在鼻尖,躺在床上像躺在厚厚的云朵上似的,魏三山一动都不敢动的。
云桃把她的枕头往魏三山这边拽了拽,主动亲了他一口,把魏三山撩拨的面红耳赤。
外头又传来一声轻响,把云桃给吓了一跳,不用想肯定是王婆子在听墙角。
云桃跨过魏三山身上吹了蜡烛,“睡觉。”
魏三山嗯了一声,还贴心地给他娘子掖了掖被角。
王婆子整个人都要趴墙上了,耳朵都贴着墙,废了半天的劲儿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不是,怎么这么安静呀,难不成魏三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王婆子脸色变了又变,她就不信了,等到日头快爬上中天了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王婆子都等的犯了困,腿也蹲麻了,起身差点趴地上,赶紧悄悄滑走了。
云桃都听见脚步声,她下午睡了会儿,这会儿困意刚上来,她侧躺着面向魏三山,“走了?”
“嗯,走了。”
“你怎么还没睡呢,天不早了,早点睡,今天忙了一天了。”
魏三山哪里能睡得着的,翻身把人拢在怀里,“睡不着。”
云桃也没客气顺势搂住了他的脖颈,“那就先不睡了。”
云桃胡乱扯着魏三山的衣裳,落了围帐,有些黑漆漆的,好大的胸肌啊!腹肌也是有的!
云桃没忍住下手抓了两把,嘿嘿,胸肌手感不错,倒是把魏三山抓的闷哼了一声,本来就有些热的围帐内更热了。
……
“不要了,不要了。”
云桃热的一头的汗,刚把小腿伸到外面透透风就把一只大手给拢了过来,不由分说按在了腰间。
云桃后悔了,她不该调侃魏三山有点快的,还安慰了一句,这下好了,彻底惹了火了。
不知折腾了多久,云桃迷迷糊糊都听见五更的梆子声了,她推一下上头的人,“困了,要睡觉。”
好累,比揉面团都累,而且她是那团被揉来揉面的面团!
“抱歉,再忍一下。”
床围内安静了下来,魏三山披了衣裳起来,悄声开了门去打热水。
王婆子睡得正香呢,听见外头倒水的声音立马支棱起了脑袋,早知道多等一会儿了!
魏三山又悄声回了屋子,裹着云桃放在了软榻上,把床细细给收拾了一遍,这才抱着人回到了床上,亲昵地搂着人亲了又亲,只觉得高兴地要笑出来了。
云桃睡得正香,被烦得挥了挥手,迷迷糊糊想这都快十月了,哪里还的蚊子啊!
云桃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打她搬到汴京城做个小生意,鲜少有起这么晚的。
撩起围帐一看,外头都亮堂堂的了,家里静悄悄的,云果儿上学去了,魏三山和王婆不知道在家不。
云桃揉了把腰,昨天就不该胡乱口嗨!
云桃穿了银红褙子系了条白绫裙子,拿起桌上的银钗子随手给挽了个发髻,这两日也没什么活计,等三朝回门后她的小摊子才开。
入了十月,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去年一入了冬月没多久就下了场雪,天寒,正是她生意最好的时候。
魏三山听见动静就进了屋,提了铜壶过来给云桃倒洗脸水,“醒了。”
云桃一看见魏三山脸就腾的红了,她难得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强装镇定嗯了一声,随意扯了句问道:“王婆婆呢?”
“去黄家做针线活儿去了。”
云桃默默洗漱,魏三山围着她递汗巾端茶水,云桃说了句不用,魏三山没吭声依旧围着云桃转,等云桃收拾妥当了又去灶房忙活去了。
云桃也跟着转了过去,一出来就看见院子晾着衣裳床褥。
云桃默默挪开了眼,快步进了灶房,见魏三山正在往锅里下角子,“不用那么麻烦,随意吃两口就行,你们早上吃的啥?”
“蒸饼还有鸡蛋和一碟子蒸鱼鲊,那两个菜凉了容易腥,王婆又特意给你包了些角子,让煮给你吃。”
魏三山虽然饭做得不怎么好吃,但灶房的活儿还是会干的,很快就给云桃煮了一碗角子出来。
等王婆子从黄婆子家溜溜达达回来做饭的时候,小两口已经在灶房忙起了晌午饭,一个烧菜一个烧火,但是挺和谐。
除了家里多了位女婿,一家子相安无事,魏三山做事妥帖又细致,王婆子就算是挑毛病人家也立马改了,倒是挺好脾气的。
王婆子想找找茬立立规矩愣是找不到的,魏三山别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伺候起云桃来倒是井井有条,端茶倒水都不在话下。
家里的水缸不仅都是满的,洗碗这些粗活都给揽了过去,就连王婆子的小毛驴都给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王婆子很是满意,不错不错,溜溜达达进了西厢房,和云桃说了一声拿了银钱出去买回门礼去了。
云桃正在翻看礼单,抬头说了句,“买些活鸡活鸭就行,家里这次添置了不少的布匹,给魏家那边带过去些。”
王婆子挤了过来,“行,那魏老大家不用送多好的东西,老娘最瞧不上这种人家,魏老二家人都还不错。”
云桃点头嗯了一声,“知道的。”
王婆子从钱匣子抓了些银钱,又拎着篮子出去置办回门礼去了。
云桃的帐也盘算的差不多了,这次礼钱有五两三钱,另外还有各色添妆,最贵的就数观音庵的赤金头面和王婆子送她的珍珠头面,这些都是固定资产不能动。
另外还有绸缎细棉布、家常用品和点心茶果这些。
订亲的时候魏三山送了十八两喜钱,办办婚事也没剩下多少了,除去日常开销,她现在手上攒下了一百二十两银钱,另外还有十来两银钱用做生意周转。
云桃弯了弯眼睛,可以了!她已经很厉害了!
离过年还有三月,暂时不打算有什么大动作,依旧稳扎稳打,做做早市,再接一些席面,等开春暖和了,她打算赁间铺面。
一百二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买一间铺面那是不够的,而且她还想买宅院,她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就挺好,邻居也都不错,但她买不起啊!
这可是汴京城!她还住在内城州桥,走路都能到宫墙边的!
首都,二环!贵!寸土寸金!
不着急,买不起就先租,慢慢来就是了,总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魏三山进屋给云桃送茶水,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不由嘴角勾起,“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