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黄娘子说道:“不会可以学呀,既然金铃姑娘不愿意留你,我看还是去观音庵比较好,那的师父都是和善人。”
那姑娘不在说话了,只跪在一地上一个劲儿地哭。
众人劝和金铃把人留下来当个小丫头使唤,气得金铃直喘气,“你可怜她,你倒是给她领回家呀,在这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当了这好人了!”
气得金铃甩袖进了屋,闹了一场,夏婆子到底是把人领进了屋。
云桃晌午做了个荠菜鲜肉馄饨,盛了一碗给金铃送了过来。
云桃来的时候,金铃正躲在床上生闷气呢,云桃把人给捞了起来,一看眼睛哭得红肿的跟核桃似的。
“你以前的脾气呢,怎么哭成这样,不高兴了把人给送走就是了,何必把自己哭成这样。”
金铃窝在云桃怀里,“谁为了那死丫头哭呀,我与那夏婆好歹十来年的母女情分,她竟然疑心我至此,我金铃是那烂心肝的人吗!”
金铃知道,这几年因着她的婚事,两人没少发生争吵,自己为了气夏婆家中就没有寻小丫头伺候,没想到她娘竟然给她弄了个干女儿回来!
简直是气死她了!
“别生气了,先吃点饭。”
云桃哄了金铃吃了些饭睡了下来,这会儿金铃正在气头上呢,你和她说啥她也听不见去,云桃索性没多说什么,把人安稳住了就出了房屋。
一出来就看见那丫头泪眼婆娑地站在东厢房的门口,“姐姐。”
夏婆子扯了下那丫头,“没事,走进屋歇着吧。”
云桃冷哼一声,“既然来了这个家了,就老实安分一些,金铃这人你不招惹她,她也不会欺负你,何必以弱势强惺惺作态。”
那丫头愣了一瞬,随后又嘤嘤哭了起来,云桃捧着空碗头都没回的走了。
这丫头瞧着是个可怜人,却是个心眼多,巷子里那么些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实则是在暗中逼迫金铃,还让金铃落了个不容人心不善的坏名声。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巷子里的‘好心人’替她说话了。
云桃住在甜水巷也有几个月了,巷子里大家都什么人她也清楚,没有说有什么心坏的,都是寻常的市井百姓。
这丫头一哭啼就有人出来帮她说话,反倒是金铃,除了她和黄娘子帮着,其他人都觉着这丫头可怜。
甜水巷又安静了下来,除了夏婆家住进来了个干女儿,其他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天不亮甜水巷和往常一样慢慢苏醒,云桃推开房门,一阵寒风铺面而来把她给冷了一个哆嗦。
眼瞅着桃李都打了花苞了,这几天白天热得云桃都把小袄褪去换成了窄袖单衣,今儿突然就变天了。
云桃赶紧进屋把她收起来的夹衣褙子给穿上了,今儿可真冷啊!
她的袄子这些都收起来了,都快三月了,她以为穿不上了呢,今儿突然就冷了。
和往常一样云桃在灶房忙活了起来,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她还有一些面给擀出来,静悄悄的甜水巷也有了动静。
能听见邻居开院门的声音,泼水的声音,还有扫帚扫过院子的刺啦声。
勤快的妇人已经提着篮子去前街买菜去了,碰上熟人相互打上声招呼,“起这么早呀。”
“你也早呀,去挑水呢。”
“哎,今儿可真冷呀。”
“倒春寒了,瞧着天不大好,看着想下雨了。”
云桃把最后一些面给擀了出来,打开院门吴娘子也进来了,吴娘子也说了今儿是真冷,“可千万别下雨,等咱卖完了再下。”
积福街早市今儿一如往常般热闹,云桃的小桌子刚支好,锅里的羊汤还没烧沸呢,下了差事的七八位厢军就过来了。
“云桃姑娘,快给来碗面,可冻死人了。”
“哎,马上就好,要是冷下来灶膛前烤下,别冻着了。”云桃说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有几位年轻汉子纷纷围在大铁锅旁取暖,“上半夜还不冷,这到了后半夜突然起风冷了起来,这夹衣都换下来了,可把俺们冻个够呛。”
云果儿今穿得也厚实了些,她觉着一点都不冷,见叔叔伯伯们冷,跑着往灶膛又添了好几根柴。
没一会儿的功夫锅里的羊汤就煮沸了,云桃忙扯了面丢进去,一人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烩面,肉都是多给抓上一些的。
几个年轻汉子是真被冻到了,忙捧着碗先喝了两口暖暖身子,桌子上的辣椒油也狠狠给放了两勺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烩面下肚,可算是暖和了起来,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回家歇息去了。
今儿天冷,来吃面的人特别多。
夏春红也提着食盒过来了,就算是云桃对她冷过脸,夏春红对她也是笑意盈盈的,“云桃妹子,来两碗羊汤烩面。”
“你家不是三个人,怎么就买上两碗?”云桃问道。
夏春红,夏婆新认的干闺女,改了名姓,跟着夏婆姓了夏。
云桃听金铃说话,她户籍上的名字就叫金铃,她忘记了之前姓什么,不过她也不在意,她那记不得长啥样子的爹都把她给‘送’人了,什么姓氏都无所谓。
吴娘子笑着打了声招呼,“春红姑娘来了,要几碗呀?”
“吴婶婶要两碗就好,我金铃姐还没起呢。”
“哎,稍等一会儿就好。”
夏春红带了自家的白瓷碗,捧着给放在了一边等着,脸上一直挂着笑,碰上巷子里的熟人了就打上声招呼。
没一会儿吴娘子就把她那两份给做好了,云果儿跑过来收钱,“春红姐,一共三十文。”
“哎,我数给你。”
夏春红拿出荷包数了一把铜板出来,云果儿捧着手去接,夏春红一把全给散了过去,好几个铜板都掉在了地上。
夏春红哎呦一声,“云果妹妹,对不住对不住。”
云果儿脾气好,朝着人家笑,“没事的春红姐,我自己捡就行。”
“那多谢了。”夏春红笑着说道,又夸了两句云果儿懂事,一点点年岁就跟着出来帮忙干活了,把云果儿给夸得眼睛都笑弯了。
云桃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夏春红提着食盒走了,云果儿把手上捧着的铜板放在了钱匣子里,然后跑着蹲在地上捡那几枚铜板。
有枚铜板掉在了桌子下面,云果儿想爬进去捡,云桃唤了她一声,“果果,不要捡了,等收摊子再捡。”
“好吧,那我一会儿再捡。”
坐在桌子旁吃饭的婶子笑着用脚把那枚铜板给踢了出来,捡起来给了云果儿,“有点脏了,拿去洗洗。”
“哎!”
云果儿拿着那枚铜板从后头的水桶里舀了些水给冲了冲,这才把铜板给放在了钱匣子里。
吴娘子边干活边和云桃说着闲话,“这春红姑娘在夏家还挺勤快的,夏婆最近春风得意的,出来说闲话都在说这小春红的好,说这小春红在家伺候金铃一点怨言都没有。”
“夏婆说她这新女儿日日都把洗脚水给她端到床前,亲自给洗了脚,伺候夏婆睡下了她才回去睡觉,在咱巷子里没少夸她的好。”
云桃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爱出去说闲话,巷子里的事吴娘子有时候喜欢说上两句。
“那夏婆可说了金铃了什么?”
吴娘子知道云桃和金铃关系好,不大好在云桃面前嚼舌根。
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那夏婆说金铃是个不好伺候,小春红那么乖顺了,她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把人使得团团转。”
云桃微微皱眉,金铃是个直性子又脾气爆的。
她要是不喜欢的人连个好脸都不愿意给人家的,落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她欺负一个孤女想把人给赶出去。
她这性子对上夏春红,明面上瞧着她是强势那方,背地里肯定吃亏。
夏春红提着食盒朝甜水巷而去,碰上巷子里的邻居笑意盈盈打上声招呼,“婶子买菜回来了。”
“大娘,去给你孙子买糖油糕去了。”
“大哥,要去上工了。”
夏春红见人都笑意盈盈的,碰上有个老妇人提了桶水,她也乐意搭把手给人家送回家,巷子里的人对她印象都不错。
夏春红提着食盒进了院子,“娘,娘!我买饭回来了,出来吃饭了!”
夏婆子从屋子里出来了,满脸带着笑。
金铃正在屋子里睡觉呢,昨儿依旧是半夜才下工回来,这才没睡多久呢就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了。
金铃不由恼怒,“小春红,闭嘴!大清早的叫魂呢!”
小春红有些委屈地把饭给捧在了东屋的红漆梨花木桌子上,“娘。”
“别理她,她就是故意的,老想着把你给赶出去了,闺女,你放心好了,这院子是我买的,谁也赶不走你。”
小春花破涕为笑,“娘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下辈子我还做娘的女儿。”
几句话哄得夏婆眉开眼笑,一口一个心肝。
夏春红也笑了起来,“娘,你先吃,我去看看姐姐要不要喝茶水什么的。”
金铃睡得正香,被外头吵醒了有些烦躁,好在睡意没有散去,她蒙头又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