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写字,斟酌了好久还是决定把这段时间接踵而来的污蔑解释清楚,至于他们会不会相信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写了整整两页,每一个字都是一笔一划写的,写的时候就在想,他们应该能看懂吧?
孟迁把纸举起来自己端详了一会儿又讪讪放下。
盛夫人给他买的东西陆陆续续都到了,放在衣帽间里孟迁连看都没看一眼。他把之前从出租屋拿过来的物品一一拿出来,核对无误确认没有多拿或者少拿之后才放心。
来的时候是一个破旧的双肩包,走的时候依旧是。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孟迁蹑手蹑脚地从房间出来,逃离了这栋别墅。
别墅区外路灯常亮,孟迁回头看了一眼他居住了一个月的别墅,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全是对自由的兴奋。
他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出去,还好手机提前充满了电量。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孟迁一路骑着去了公交站。
他提前查过,有一辆公交车最晚发车时间是23:10。
孟迁掐着时间赶到,成功上了车。
他坐在靠窗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擦掉额头的汗水。整辆公交车上就他一个人,司机开得很快,路边的站点也没有等待的乘客,他正在一个人默默欣赏嘉宁市夜晚的景色,司机冷不丁突然开口:
“你到哪下车?”
孟迁被吓得心脏咯噔一下,他颤巍巍地说:“华安路。”
司机点点头,踩住油门往前冲,一路都没停下来,直到华安路站点,公交车放慢了速度,稳稳停下。
下车的时候孟迁的腿都是软的。
公交车后门合上,又“嗖”的一声飞出去了。
孟迁吞咽口水,心想:“这就是夜晚公交车司机的实力吗?”那他平时赶时间去上学的时候挤得那些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公交车算什么?
孟迁想,算我安全。
华安路是嘉宁市的商业区之一,一整条马路附近有足足四个购物中心,此时在街头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成群结伴,有的刚从电影院出来,有的刚吃完海底捞。
孟迁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还是决定回家再吃。
他想吃哥哥下的面条,还要加一个鸡蛋!
从华安路回出租屋的路,孟迁很熟,只是因为没什么交通工具,时间又不早了,孟迁只能打了一辆出租车。
站在出租屋门外的时候孟迁很忐忑。
在楼下的时候他看到家里还亮着,于是没用钥匙,而是选择敲了敲门。
不知道这么晚了哥哥还不睡觉是在干嘛。
锦安小区的一切都让孟迁很怀念,就连掉漆的铁门都是。
“咚咚咚”。
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里,孟迁深吸一口气迎接哥哥的审判。
门开了,一束光顺着门缝挤了出来。昏暗的楼道亮了几分,孟迁咬着嘴唇,缓缓抬起头:“哥哥,我回来了。”
霍明泽还穿着在修车厂工作时穿的衣服,似乎是刚到家,手上沾着机油,看到门外一脸可怜和委屈的孟迁时,满眼错愕:
“宝宝?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孟迁不管不顾地冲进他怀里,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汽油味。
修车厂经常要工作到很晚,这些孟迁都知道。但孟迁也知道的是,哥哥从来没有在零点之后回家。因为哥哥担心他一个人在家,所以总是尽快工作完然后赶回来。
可他去了盛家之后,哥哥是不是每天都回来得这么晚呢?
想到这些,孟迁的鼻尖更加酸涩,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一瞬间决堤,“哥,我好想你……我不想在盛家了……他们都嫌弃我,嫌我笨,嫌我反应慢,觉得我没有礼貌……还污蔑我……我在那里一点都不开心。”
“哥,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啊?”
他扁着嘴,泪流满面。
“胡说。”霍明泽在衣服上蹭干净手,用手背擦掉他的泪,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你是我的宝贝。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孟迁能懂。
霍明泽揽着哭得喘不上气的孟迁进了出租屋。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没离开时一样,让孟迁觉得他只是做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哥哥就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