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99章 他的记忆 他还可以好
&e&e宁煦当初剥出分身, 不过是希望“宁微”能够在他死后,代替他陪伴宁凝长大,让她在往后余生, 不至于太过孤单。
&e&e他叮嘱大巫要照顾好宁凝,他死后今后宁凝就是不夜城的君主。
&e&e然而在他失去记忆后,大巫却怂恿自己亲手杀了宁凝。
&e&e实际上叛军的强度也被误判, 宁煦出征前都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
&e&e而实际上,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击集溃。
&e&e若非大巫进言说叛军实力强于他,逼他二选一, 他也不会孤注一掷, 剥离分身。
&e&e他一直在用各种方式让自己杀宁凝。不用宣蘅说, 他就知道大巫有问题。
&e&e想到这里,宁煦的胸腔就忍不住痛了起来。
&e&e宁凝应该是他的心头肉。
&e&e即便明知道这个孩子会如同有毒的罂粟花, 一点一点抽干他的全部养分,他会因为她而死去。
&e&e但在她出生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刻,宁煦就做好了用生命托举她的准备。
&e&e可他这些年都是怎么对她的?
&e&e……
&e&e回想过去的三百年, 他将孩子丢给别人抚养。失去感情的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每次面对她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视若无睹。
&e&e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回忆。
&e&e两百岁的宁凝,走路还走不稳,就学会了织梦术, 跌跌撞撞,将新织的幻术送到他面前, 笑容小心翼翼,期待着被他赞赏。
&e&e两百五十岁的宁凝,生病时裹着被子蹲在他的宫殿外面, 可怜兮兮地想要靠近他身边寻找安慰,她没有母亲,本能地在他身上寻找依靠。
&e&e可他只是回了淡淡地一句:“就这点本事,也拿出来卖弄?”
&e&e或者是视而不见,因为不夜城里没有人敢拦少主,为了让她别来打扰自己,他在阳乌殿中布下结界,隔绝他们的距离。
&e&e宁凝一次次失望地离去,或者在阳乌殿门前等到睡去,宫人将她抱走,却依然没有等到自己的父亲。
&e&e在他看来,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成道的东西。他给予宁凝衣食无忧,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他没有哄她的义务。
&e&e这三百年来,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多余的一个眼神,连见面都时间,都严格控制在方寸之间。
&e&e他没有抱过她,也没有照顾过她,出征在外,更没有想念过她。
&e&e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e&e宁凝从与他亲近到慢慢生疏,到最后甚至害怕他,不愿意回家。
&e&e他捂着剧痛的伤口,一点点消化着三百年来的记忆,悲怆涌上来,令他一时无法呼吸。
&e&e宣蘅看到他变动的脸色,心里大概猜到这三百年,轩辕恒可没少干坏事。
&e&e六界各族皆畜巫者,消灾纳吉,占卜吉凶。“大巫”,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巫者,这三百年,这家伙都以巫者的身份潜伏在不夜城中。
&e&e巫者往往在一族中享有极高的地位,深受君王信赖。
&e&e作为一胎双生,血脉相连的同胞姐弟,她简直不要太了解轩辕恒。
&e&e虽然宣蘅也不想承认,但她那个好弟弟非常好恶趣味,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脑回路。
&e&e其中一个就是——他很喜欢折磨人。
&e&e轩辕恒对自己的亲人很好,在父皇母后和她的面前,乖得像只小猫,然而对于亲人以外下其他人,全然没有怜悯之心。
&e&e献祭生灵获得力量的阵法是轩辕氏神族创造的。
&e&e神族创建这个阵法的初衷,是因为神族维护世间准则运行需要耗费太多力量,所以需要借助一些快捷的方法让自己放力量回复,生命之力,就是最简单、最好获取的力量。
&e&e即便宣蘅当初一再反对人祭阵,可她一人是没办法杜绝人祭阵,即便是她的父母,也在用人祭阵填补自身空缺,只要神族还存在一天,只要神族还在制定世间秩序,这个阵法就不可能被禁止。
&e&e不过
人祭阵当初虽然也是个大恶的邪阵,但却没有那么像现在这个这么恶劣。
&e&e杀生不虐生,人祭阵当初剥夺人生命的方式远比现在温和,即便被抽走生命,“祭品”们也会感受到任何痛苦,而是非常平静地离去——直到轩辕恒这个大聪明把阵法修改了。
&e&e某次轩辕恒在观赏活祭时,被阵法中的“祭品”骂了一顿。
&e&e他转头就改动了阵法的符文,让原本温和阵法变成一个彻底的炼狱,此后被活祭的人,相当于被抽筋拔骨,被一点点敲碎骨头,疼痛万分。
&e&e对此,轩辕恒的解释是这样的:“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力气骂我,我看他们是吃饱了撑的,当然不能让他们好过。”
&e&e“能为我们献祭生命是他们的荣幸,他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e&e更离谱的是,父皇母后疼爱儿子,从此开始推行新的阵法,取代旧阵法。
&e&e而轩辕神国内的“异教徒”,也是在那一年内多起来的。
&e&e……
&e&e假如不夜城的叛徒和她弟弟有关,宣蘅用手指头想想都知道他会干什么。
&e&e轩辕恒恨自己,所以他要对她最珍视的东西动手。
&e&e当然,以他的性格,他不会直接将他们毁掉,而是慢慢地磋磨他们。
&e&e离间父女,引诱两人相杀,让她的孩子和丈夫变成仇人。
&e&e宣蘅想起宁凝对宁煦的态度,他们两人关系不好,大概就和他有关!
&e&e臣将退散开后,宣蘅握住他几近发透的指尖,两只手紧扣,宣蘅放体温一点点温暖着他。
&e&e“告诉我,这三百年你和她是怎么度过的,好吗?”
&e&e她目光柔和,然而却让宁煦几乎窒息,他心头生起一阵恐惧。
&e&e“岁岁……不是,宁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或许有一天,她会回来。”
&e&e宣蘅将另一只手搭了上去,身体前倾,“宁凝会回来的,你和她的关系也没有恶劣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告诉我,好不好?”
&e&e宁煦苍白的唇抿着。
&e&e幸好,只过去了三百年。
&e&e他没有中计,纵使失去了记忆和感情,他仍然没有对宁凝动手。
&e&e谢天谢地,宁凝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e&e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e&e她今年才三百岁,他还可以好好弥补她。
&e&e他会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e&e片刻后,他抱住了几乎落入他怀里的宣蘅,“好。”
&e&e……
&e&e昆仑。
&e&e第三场擂台依然是以宁凝连胜告终。
&e&e宁凝并不知道不夜城出了件大事,是夜,宁凝依然没能联系上宁煦。
&e&e那个梦好死不死,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她还没有确认长得很像神女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就醒了。
&e&e她一边记挂着宁煦的身体状况,一边想着那位“神女”母亲,辗转反侧,怎么样都睡不着。
&e&e她蓬头垢面,心烦意乱地从床上起来。
&e&e裹着被子,来到院子里。
&e&e昆仑的夜很冷,雪山中万籁俱寂,银汉中天,苍穹清澈。
&e&e她和清濯的宿舍已经分开了,不再住同一个院子,不过两人距离很近。
&e&e宁凝站在屋子外那棵梧桐树前,就能看见清濯宿舍的小窗。
&e&e此刻,依稀可见昏黄火光。
&e&e清濯亦未寝。
&e&e他正在研究符篆,抬眼就看到宁凝隔着雪地朝他招手。
&e&e清濯身形一闪,很快就来到了宁凝面前,“姐姐找我?”
&e&e“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e&e宁凝给他变了张小板凳,问道:“在你眼里,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e&e清濯瞥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e&e宁凝点了点头。
&e&e清濯说道:“我其实说不准姐姐是个
怎么样的人,不过大半夜聊人生,这不像是姐姐的风格。”
&e&e宁凝抬脚踹翻板凳,清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e&e宁凝冷哼了一声,“给脸不要脸。”
&e&e“现在要了。”清濯一瞬间乖了不少,将凳子扶起来,坐好,抬头望向宁凝,“姐姐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e&e宁凝轻轻叹了口气。
&e&e“你就简单说一下对我的印象如何。”
&e&e“姐姐嘛……”
&e&e他张口就要来,但对上那双漆黑瞳仁,声音卡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始点道:“姐姐当然是个好人,虽然骄纵了些,脾气也不太好,有时候还会犯点小蠢,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e&e眼见着宁凝的脸越拉越长,他连忙加快了速度:“但是,姐姐练剑很刻苦,很勤奋,你是一个一旦有了目标就会努力去达到的人,你身上有一种誓不罢休的力量,即便你想要的东西很难获得,你也不会轻言放弃。”
&e&e“姐姐也很仗义,我知道你去东离是为了大师兄,你是那种别人对你好,你就会记在心里,百倍偿还那种,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e&e宁凝没想到这小子狗嘴里居然还能吐出象牙。
&e&e听到这里,她的心微微已经一动。
&e&e“那……”
&e&e“你觉得,我会是不是那种习惯去讨好别人的人——意思就是说,假如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对方视我如草芥,对我也是冷冷的,我却依然要死缠烂打地贴上去,必须要缠到他也喜欢上我为止——你觉得,我会是这种人吗?”
&e&e清濯:“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爱而不得的人?”
&e&e宁凝:“……”
&e&e她心口刚生起的一点感动荡然无存,强忍着再次把他凳子踢翻的冲动,警告道:“认真点,不准打岔!”
&e&e清濯的回答很直接:“不是。”
&e&e作者有话说:
&e&e宁煦:只过了三百年,我还可以弥补。
&e&e宁凝:……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