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书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57章 连环计与重修补考 一【捉虫】(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第57章 连环计与重修补考 一【捉虫】

从凤仪阁出来,裴恕之步履不疾不徐;听了一耳朵官司的卢绘却脑门发胀。

今日之前,她考虑过的最重要朝政无非是‘希望新来的刺史不是贪官’。

遇到裴恕之之前,她见过的最高品阶官员就是前金州刺史庄怀贞,还是隔着小山丘远远眺望的。

此刻她忽然发现,只要站在裴恕之身侧,亲王宰相什么未来恐怕都不会少见,加之她以后要陪王伴驾,那几乎等同于无限接近天下权柄中枢了。

人生真是奇妙。

“怎么拧着个眉头,适才陛下发怒吓着你了?”裴恕之发觉身侧少女神情不对。

卢绘摇头:“我哪有那么胆小,只是……在思索些事。”

裴恕之看她小圆脸上一派凝重,颇觉好笑:“何事?”

卢绘:“城墙不是城墙,石料也不是石料,皇陵亦非皇陵……”

裴恕之笑起来,“说什么胡话呢。”

卢绘郑重:“庄大人讨厌梁王,没有城墙,没有石料,一样会有别的理由——虽然梁王的罪名并非无中生有。”

裴恕之笑笑,“还有呢。”

卢绘:“庄大人不是一个人,应该说,讨厌梁王的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

“何以见得?”

卢绘掰着手指:“庄大人刚从金州调任东都,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手眼通天,人脉广布,但他明察暗访这么久,梁王居然毫无察觉,这几个月定有人替庄大人各方遮掩——舅父,你是不是早就听说这事了?”

裴恕之淡淡的,“听说了又如何?”

“不如何。”卢绘神情困惑,“只是,庄大人爱民如子,明察秋毫,他是个好人。他讨厌梁王,所以梁王不是好人。舅父您相帮梁王,所以,舅父您……”

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清楚写着答案。

裴恕之脸皮隐隐发绿,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被这么简单粗暴的推断出‘坏人’结论,他还是很不服气的。

他忍着磨牙,“你说我不是好人?”

卢绘看他目露凶光,悄悄挪后半步,“反正,庄大人是好人。”

裴恕之狞笑着,“你给我过来……”

卢绘忽然转开视线,指着左前方道,“舅父快看,狈在找你。”

“什么贝……”裴恕之还没听明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褚承谨躲在宫巷转角处,大半个身子缩在墙后,拼命摇动胳膊的向自己招呼。

褚承谨招了半天手,胳膊酸了也不见裴恕之过来,只好小步跑来,“若湛,借一步说话。”

另有一位沉着面孔的华服贵公子跟在其后。

裴恕之甩开老男人拖拽自己衣袖的破手,“借什么借,梁王殿下有御赐的金鱼符,可以在宫廷便宜行走,何必鬼鬼祟祟的。”

女皇帝就是这个好,无需严格防备外男接触宫中女子而导致绿帽疑云。

裴恕之又向梁王身后的那名青年叉手,“世子也来了。”转头道,“这位是梁王世子。世子,这是微臣甥女卢氏。绘绘见礼。”

卢绘连忙展现早上特训的成果,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万福礼。

褚庆恩勉强微笑,“多日不见,若湛安好,小娘子安好。”

卢绘用余光偷偷看去,除了同样略带鹰钩的高鼻梁,这对父子其实并不相像,估计这位梁世子更肖似其母,倒是一表人才,身躯凛凛,就是满眼的愤懑发作不出来的样子。

“刚受了姑母一顿训斥,孤王还是莫招摇的好。”褚承谨满头大汗。

裴恕之:“陛下若想追究,殿下躲到东海龙宫的龟壳里也没用。”

褚庆恩不是听不出裴恕之语气中的轻佻不敬,奈何自己父亲就吃这一套。

梁王自小随父母流放,在荒蛮之地沾了几十年的市井草莽习气——若没有一道饮酒作乐勾肩搭背嬉笑胡闹还算是自己人吗?

褚承谨大怒:“庄怀贞那个混账王八蛋,这是往死了陷害孤啊,待这阵风头过了本王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父王!”褚庆恩最怕父亲的口无遮拦。

好在裴恕之并不介怀,反而耐心道,“无中生有才叫陷害。殿下是没挪修墙的石料,还是没动建陵的石料?人家庄大人那是罪证确凿。殿下有这功夫指天骂地,不如下回行事更谨慎些吧。”

“不会有下回了!”褚庆恩坚定道,“父王会谨记教训的。”

“不错,不错——不知哪个混账王八蛋泄了本王的秘密,等孤查出来了……”然而不到一瞬,梁王又叫骂起来。

“等殿下查出来了早已物是人非了。”裴恕之抬头看天色,“殿下究竟有何事,微臣还有别的事要忙……”

褚承谨笑容油腻,“孤王要重重答谢若湛的相助之情,唉,日久见人心啊,那群老东西看姑母迟迟不立本王为储君,一个个心思又活泛了。只有若湛你…这份情义,孤王记下了…”

老男人说到动情处,泪光闪闪,可把裴恕之恶心的不轻。

“微臣只是替陛下分忧,殿下无需多谢。绘绘,我们走。”

“慢着慢着,我还有事……”褚承谨赶忙追去,手忙脚乱差点绊了自己一跤。

褚庆恩站在几步之外,闻言也去拦路,伸手刚好拉到卢绘衣裙后飘起的披帛。

卢绘担心披帛被扯断,不由得拖慢脚步,“哎哎哎……”

——其实她只要稍微展露‘实力’,眼前的梁世子早就横在地上了。可惜,她出门前答应了假舅父今日要‘淑雅谦和,温婉柔致’的。

裴恕之沉下脸来。他右手拉着卢绘,左手扯回披帛,在掌中缠两圈后反手推在褚庆恩肩头,冷声喝道,“世子何意?”

“我…啊…”褚庆恩一时不防,竟然踉跄跌倒。

褚承谨赶上前来,“误会误会。”

“是呀是呀。”卢绘不想事情闹大,趁着裴恕之与褚承谨理论,悄悄溜过去想把梁王世子拉起来。

“梁王世子好气势,上来就拉扯女眷裙带,这是哪家教出来的规矩!”裴恕之冷笑。

褚承谨冒汗,“若湛你还不信大郎为人么,他并非轻浮之人,他……”

‘唰’——布料撕裂声响起。

褚庆恩抬着手臂,望着被扯掉半幅的衣袖,另外半截衣袖正在卢绘手中。

两人都僵在原地。

旁人也许不知,但褚庆恩这件袍服是用极厚实的蜀锦掺入金丝织成的,别说撕扯了,当初裁剪布料时,寻常剪子都不能轻易剪开。

这是哪来的怪力少女。

裴恕之:“……”

褚承谨:“……”

“误会,这也是个误会。”卢绘干笑着换回袖子。

褚承谨也道,“对对,本王相信卢小娘子也非轻浮之人——总之都是误会!”

裴恕之铁青着脸把女孩拉回来,顺势瞪她一眼。

褚承谨将儿子扶起,卢绘瑟缩着躲在裴恕之身后。

裴恕之强自忍耐,“殿下还是长话短说吧,究竟还有何事。”

褚承谨不安道:“若湛你看啊,今日姑母大怒,孤王如何想个法子叫姑母转怒为喜呢?”

裴恕之讶异:“殿下又想弄‘祥瑞’了?红心石,白皮龟,绿毛麒麟,六耳兔,殿下年年翻新花样,今年又有什么了?”

褚承谨老脸一红,“这不是请你帮着拿个主意嘛。”

裴恕之:“陛下喜怒自有主张,微臣不敢妄度圣意,不过嘛……”

褚承谨打起精神,“若湛快说。”

裴恕之长叹一声,“殿下听微臣一句,你就好好待在府中思过,待三月之期满了,陛下气也消了,届时再想个有趣的点子,哄得陛下欢心就是了。”

褚承谨怀疑,“就这么干等三个月?万一姓庄的又去告本王的状怎办。”

裴恕之笑道:“有乐大人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殿下即可早做准备。”

褚庆恩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主意,少相再三推诿,莫非想要独善其身?”

卢绘忍不住插嘴,“世子此言差矣。今日这事,事前没人跟我舅父通气,事后没人告知——我舅父在毫无所知的情形下,硬是靠看陛下的脸色猜出殿下有事,之后更是顶着龙颜不悦尽力转圜,差点挨了陛下的训斥。”

“要不是我舅父,适才梁王殿下进去时陛下的脸色只会更难看!你们若不信,就去问瞿大监!”

“我信,我信。”褚承谨一脸感动,“其实孤王进去之前,瞿松风就偷偷跟本王透气了,说‘不必惊慌,有少相在呢’……”

卢绘心道,瞿大监真是倒了大霉,人家只是想跟你卖个好,你转头就把人卖了。

裴恕之不耐烦了,“微臣言尽于此,殿下愿听就听,不听就……”

“我听,我听!”褚承谨似乎下了决心,“若湛说的有理,老乐别的不行,就是耳目灵便,要不是这两月他奉旨去旧都办差,孤王也不会事事蒙在鼓里,今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老乐过几日就回来了。”

整个政事堂中资历与名望最高的无疑是中书令刘语与沈钦,三朝元老,历经风浪。然而这两人均已年迈,精力不继,实际履行政事堂秉笔宰相职责的是年轻的中书侍郎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恕之。

尚书省统领六部二十四司,以左仆射董奉常为首,然而这几年女皇对董奉常有不满,省内事务几乎都由右仆射唐义方与刑部尚书晏昆共同主理。

乐振是门下侍中,庄怀贞作为门下侍郎刚好是他的下属,若这两个月乐振人在东都,庄怀贞的种种动作必然瞒不过他去。

经过十几年来腥风血雨的‘磨合’,其实东都政局已臻平衡,各方势力暗中潜伏,等待时机,现如今褚承谨唯一需要防范的还就是刚烈严苛的庄怀贞——这可是个真不怕死的。

“行,先熬过这三个月再说。”

褚承谨下定决心,向裴恕之再三道谢后拉着儿子离去。

待那对父子走远,裴恕之视线向下一乜,“你不是说庄怀贞是好人,我不是好人么。怎么又替我说话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