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书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56章 挪用石料微型案件(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第56章 挪用石料微型案件

“屈膝至半,口称万福,目光微微下垂,别瞪眼睛,要淑雅谦和,温婉柔致。抬手慢些,这么虎虎生风你要与人拼命么……”

卢绘听着裴恕之的指挥,穿戴整齐的对着一张空椅子练习行礼。

原本裴恕之想让她对着自己练习的,被严正拒绝后只好坐到窗边的胡床上。

“把她的步摇拔了,换成双股钗与金宝花钿,玉梳篦留着。”裴恕之向婢女吩咐道。

卢绘按住在脸颊旁不住摇晃的翠玉珠坠,“为什么?这件不是你选的么,说什么‘清丽贵重,甚是得体’。”

裴恕之:“人家淑女就是快步疾走,裙边的铃坠都不会响一声。你呢,行个万福礼而已,那步摇就晃的活像夺命而逃的狂徒。”

卢绘脸红,“那…那我再练练。”

裴恕之无语的挥挥手,还让婢女抬了面半人高的巨大银镜放在卢绘面前,叫她看看自己的身姿动作有多僵硬。

“进宫之后遇到寻常宫人你行个颔首礼就成了,碰上年长于你的老宫人你客气些,万福以表谦逊。若是端木慧瞿大监这般位高有权的,你最好先行天揖礼,以后熟稔了他们也不会要你动不动行礼的……”

听到裴恕之流水般的指点,老宋从门外进来,忧愁道:“这么临时抱佛脚怕是不够吧,不如等绘娘学好了规矩再进宫。”

裴恕之笑道:“先生不必担忧,当今陛下一无妃嫔在身侧,二无皇子皇妃在膝下,绘绘在宫里能遇到的外命妇无非魏国夫人与永宁公主两人。”

他转头对卢绘道,“永宁公主生性爽朗不羁,与陛下一样都不怎么计较虚礼,若非必要无需下跪叩首,你肃拜或天揖即可。”

卢绘努力一一记住。

老宋又问,“绘娘要是遇到褚家人呢?”

裴恕之淡淡道:“我看姓褚的哪个敢为难她。”

老宋心道,你将褚氏亲王们的把柄握了个满手,看来的确不用担忧了。

裴恕之:“先生所来何事?”老宋素喜夜读,习惯晚睡晚起,而此时将将晨曦微光,理论上老宋应该正在酣睡。

老宋:“少相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门外,老宋奉上一封押有暗记的密信:“铁勒刚刚送来的。”

裴恕之拆开一看,嘴角微露笑意,“庄怀贞总算把事情查清楚了,并拿住了人证物证,昨日宵禁前刚回城,这两日应该就会求见陛下。”

老宋叹道:“果然不出少相所料,庄大人忠直刚烈,必是要一查到底的。待到事发,陛下必定雷霆震怒,绘娘还是过几日再进宫吧。”

裴恕之挑起嘴角,轻讥道:“雷霆震怒?这才到哪儿,主菜在后头呢”

天亮后裴恕之先去政事堂点卯,埋首政务一个时辰左右,算着差不多了就到宫门外去接卢绘,随即一道交牌入宫。

他边走边吩咐,“我先带你去拜见陛下,然后找端木慧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完事。……对,这里就是东都行宫,看看吧,别张着嘴,唾涎要流下来了。”

卢绘忙合上嘴,怒捶假舅父一拳,用上七成功力,简直力能扛鼎,外加一头牛。

裴恕之毫不在意,还笑的风和日丽,眉眼明媚。

一路上卢绘看的目不暇接。

广场星罗,古木参天,四方殿宇高阔雅致,重重宫门白玉阶台;冬日晨光映着初雪,金灿灿的琉璃瓦被反射的晶莹明亮,竟有一种身处幻境的不真实之感。

她不禁深深感慨自己人生的变幻无常,自打偏远边城而来,连洛阳城都还没逛明白,这就得以一窥皇宫全貌了。

“长安的大明宫更为雄伟壮观,将来我带去你三清殿进香,叩拜真仙祖师。”裴恕之的声音平静无波,深宫禁地被他说的仿佛是‘将来带你去坊市吃羊肉馎托’那么简单。

卢绘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问,只能老实跟着。

穿过两条宫巷与一片极宽阔的中庭,路上还遇到几拨忙碌的宫人与一队巡视的虎贲卫。看他们向裴恕之行礼,卢绘默默的屈膝还礼。

那队虎贲卫的领头是位二十多岁的英朗小将,姓赵,单名一个望字,说话待人甚是热络有趣,他身后的侍卫们似乎都很亲近他。

不知为何,卢绘总觉得这位赵小将军的身形举止有些眼熟,仿佛哪里见过。

进入凤仪阁,瞿松风将他二人引到偏殿,裴恕之奇道:“端木舍人呢?”平日里这份活都是端木慧做的。

瞿松风苦笑,“端木舍人去书库为陛下寻一幅山河图了。”

裴恕之敏锐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瞿松风左右一望,压低声音:“今日天刚亮就送来了庄怀贞大人的急报密奏,陛下看完后恼怒非常,少相小心。”

听到这句话,卢绘发现裴恕之难得露出一抹异色。

到了偏殿门口,瞿松风先行进入通报。

裴恕之喃喃自语,“……居然这么快,怕是连夜写的奏折。”

卢绘插嘴,“什么这么快。”

裴恕之瞪她一眼,“小孩子不许多问。”

进入偏殿后,卢绘发现女皇脸色阴沉,压的整间殿宇的气氛都阴郁窒息。

卢绘行礼后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看见女皇身上黑金两色的圆领锦袍,其上绣有凤翔牡丹的图案,华美妍丽的刺绣配上浓烈的黑与灿烂的金,极具堂皇威严之美。

裴恕之直接问道:“陛下,如若今日不巧,臣过几日再领绘绘进宫。”

女皇冷哼,“你倒是直言不讳,就不问问朕出了何事么?”

裴恕之:“陛下希望臣知道,臣自会知道。”

女皇目光扫向地上的卢绘,“你起来吧。”她看少女脸上有惊怕懵然之色,不由得放软语气,“今日之事不与你相干,你不用怕。”

裴恕之把卢绘拉起来,“放心吧,陛下英明仁慈,有气也不会冲你一个小娘子来的,还有满朝文武在前头顶着呢。”

女皇不禁气笑,“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你老子一样的油嘴滑舌——满朝文武是给朕出气用的么!”

裴恕之笑道:“只要陛下能龙体康泰,出一出气也无妨。”

女皇脸上还带着笑,忽然就沉下脸来:“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怕朕对梁王大发雷霆,是以提前哄的朕高兴,好给他转圜一二?”

顷刻间龙颜变色,语气冰冷肃杀——卢绘一惊。

裴恕之立刻拱手端立:“微臣不敢,若臣子行差踏错,陛下该处置便处置,该杀头便杀头,更有朝廷法度责罚。万请陛下保重,急怒伤身,不要因为臣子之过伤害龙体。”

卢绘低头听着,暗道假舅父反应好快,口齿真利索。

女皇本是满腹怒气,总算缓和下来,“你说的有理。”

此时,瞿松风从另一头侧门进来,报道:“陛下,两位大人都来了。”

女皇点点头:“若湛留下,松风带卢氏到后头去。”

所谓的‘后头’其实就是偏殿一侧锦帘后的隔间,瞿松风将卢绘带到后就回去服侍了。

卢绘在原地呆站了会儿,觉得自己哪怕一动不动,偏殿里的话也能透过锦帘被自己听个清楚,所以……女皇根本不在意她听没听见吧。

既然如此,她索性将锦帘拨开一条缝隙看去。

殿内很快进来两人,当头一人三十余岁,长须隆准,器宇轩昂,正是原金州刺史庄怀贞,当初卢绘远远偷看过他几眼,记忆尤深。

第二人五十余岁,袍服华丽,生的倒还相貌堂堂,就是神情倨傲,还带有几分无赖刻薄之气,听瞿松风喊他‘梁王殿下’。

两人向女皇行礼后,梁王笑嘻嘻的率先开口:“若湛也在呀,不知今日姑母有何吩咐,不会是姓庄的又来告我状了吧。哼,本王迟早治你一个陷害忠良之罪。”

裴恕之都没眼看了,将脸侧到另一边。

“住口,朕先治你的罪!”女皇呵斥梁王,又道,“怀贞,你来说,从头说,让这孽障听个明白!”

庄怀贞拱手,“臣遵命。”

他上前一步,“约是月余前,臣骑驴出城郊游,发现东都三面城墙俱被修缮一新,唯有西面陈旧如故,工架搭了一半,泥浆干涸在地,三五工匠懒懒散散。于是臣就去质问工部侍郎费学文,他今年开春领了陛下的旨意,次月开工,五个月内就将东南北三面城墙修缮完毕,怎么西墙的工程就延宕至今,竟然尚未开工?”

“费学文支吾半晌才道出实情,原来两个月前,梁王殿下将用来修缮西墙的石料提走了,工匠们没有石料,如何开工?原本微臣要去质问梁王,后来想梁王虽然糊涂蛮横,但不至于贪图区区一批粗笨石料,其中定有隐情……”

庄怀贞说到‘糊涂蛮横’四字时,褚承谨很想发火,但又不敢。

“于是微臣一路暗查,发现那批石料竟被运去了陛下的皇陵!”

女皇脸色发沉,褚承谨面色如土,裴恕之‘适时’的做出‘惊讶’之色。

卢绘在帘子后眯起大眼——假舅父演技不错,但骗不过她。

庄怀贞越说越精神,“于是微臣质问监守皇陵的长孙彦,他起初不肯说,被臣逼急了,才道出实情——那批从东都西墙挪来的石料,用来修建陛下的陵寝了。”

裴恕之奇道:“修建皇陵自有另外采买的石料,何必挪用修缮城墙的石料?”

庄怀贞:“臣也觉得奇怪。长孙彦用修城墙的石料来建皇陵,那么原本建皇陵的石料哪里去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褚承谨身上,活像说书先生般大喝一声,“不错,那批原本用来建皇陵的石料被梁王截走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