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书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82章 秋后算账 亲娘啊,(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第82章 秋后算账 “亲娘啊,

五更天, 齐煊去了儿子的寝房,站在榻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年幼的孩子。齐凌被送回来的时候吓坏了,第一时间便哭着喊着要找娘, 齐煊不敢让他知道王妃已逝世,便哄着他说母亲回娘家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齐凌是个乖顺的孩子, 并未再胡闹,哭着回了自己的寝房。齐煊也没有给予过多的安慰, 任他自己在房中哭着睡去。早晚有一日他也会知道母亲被人杀害的消息,再多的哄慰都没有用处, 这番痛彻心扉的经历,已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皇权的中心从来容不下天真软弱的人, 齐煊是被人打断了一身骨头才走到今日, 哪怕让齐凌从幼年时就直面残酷,痛不欲生地长大,也绝不容许他步自己后尘。

他用拇指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继而披上一身晨露, 揣着卷宗出府,进宫上早朝。

今日早朝无比热闹。先前下狱查了整整一个月的龚泽此刻一身锦绣官服,站在众臣之首,都察院又复往日荣光。

而被视作白眼狼的崔慧, 往日早朝都得往后排, 最近因升进了内阁, 又被授予大学士之名,得以站在了龚泽侧后方,二人仅有几步之遥。从前他想过无数回有朝一日能与恩师在早朝并肩而立的场景,却没想到如今当真如愿, 却已是分隔两端,相对而立的局面了。

赵执受兵部尚书的罪行牵连,此刻仍在府中自省,但首辅的缺席并不影响朝中明争暗斗。头先第一本,就参在了岭王齐煊的头上。

王妃虽说是自缢而亡,但齐煊能让妻子在眼皮子底下死了,便是他作为丈夫的失职,于是“治家不严、有亏孝道、跌了宗室体面”等罪责统统砸了下来。

齐煊并未辩驳,而是突然撩袍跪地,从怀里摸出卷宗磕头奉上,震声道:“皇上,此乃臣从郸玉调来的卷宗。年初金矿一案,新任县令吕鸿牵涉其中,下狱问审时有意外收获,审出了当初赫连钦之死另有隐情。

吕鸿八年前曾任塞北县令,当初边疆战事告急,援军长途跋涉而去却被他扣在城中,致使赫连钦数日等不到援军,孤立无援至弹尽粮绝,不得已点了十里绿林作防线,拦住了敌军,守国门至死。

而吕鸿仗着边塞与京地远隔千万里,为欺上瞒下编造了赫连钦弃城而逃,向敌军认降的谣传,更有歹臣在兵部运作,瞒报前线战况,只报败绩不报胜仗,蒙蔽朝野,让世人以为赫连钦十战皆败。种种罪行,他在郸玉的牢中悉数招认,称当初是接了当朝首辅赵执之令,不敢违背,才做下这滔天祸事。臣追查半年,苦于没有罪证而不敢举发,如今秦焕下狱,亲口供出此事,臣才敢将卷宗奉上,望皇上查明当初之事,揪出残害忠良、祸乱朝纲的贼子,为赫连钦正名!”

大齐有律,凡朝臣弹劾举发,须先写奏章,列明弹劾之人及罪名,呈明罪证,交由司礼监。因此齐煊这当朝捧出卷宗,告发赵执的行为,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百官震惊。皇帝眼皮子猛然一抽,险些失了镇定,用厉声责问掩护:“岭王!你的奏章在何处?当大齐的早朝是菜市场不成?如此目无纲纪,该当何罪!”

眼下城中的传言不息,秦焕捅出的祸事还没个结果,齐煊又添了一把火,大理寺卿本对害自己儿子获罪的齐煊恨极,但见今日这阵仗,当下也明白如今只有让儿子口中说出的事查证为事实,方能救他性命。

片刻后,他向旁走了一步,下跪请命:“皇上,赫连钦获罪之前乃我大齐国之柱石,功勋显赫,倘若当真蒙冤惨死,乃是动摇国祚的大事。岭王虽逾矩奏章,有违律法,但依臣之见,查明此事更为重要,绝不能容构陷忠良的奸佞在朝中兴风作浪!”

大理寺卿为官数年,羽翼丰满,其带头一跪,数位文臣也跟着跪下,附和其言。还不等皇帝发怒,龚泽竟也撩袍而跪,亦朗声请命调查赫连钦之死的来龙去脉,以平当下京中的风言风语。他一动,都察院数位御史紧随其后。

还不算完,三营总兵、提督等武官也加入队列,悉数奉上数个理由,话里话外都是求皇上明察旧事,稳定百官之心。

崔慧稍一转头,就看见殿内跪了泱泱满地的朝臣,胸中震荡不已,久久无言。

先前为秦焕设局时,周幸曾说赫连钦的冤案是人证物证皆无,无论如何也无法查明了,于是他不解周幸设此局的缘由。

周幸却道:“人人都有私心,若说谁是真心为了查明冤案,肃清奸佞,满朝之中或许都挑不出五个人,但只要朝中多方须借以查清此案的目的为自己博利,那他们无论从前斗得如何你死我活,都会在这一刻站在一起,这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荣国公长孙因大运河之案获罪入狱,皇上对樊家兵权虎视眈眈,荣国公知道家族危急万分,所以接了齐煊的拜帖。如今纵使他不在早朝,其党羽也会得到授意,只要号角一响,便会力举齐煊。

大理寺卿之子在琼琚阁口无遮拦,捅出大祸,难得善终。因此他明白唯有想方设法证实他儿子口中所言不假,方能为其脱罪,从而不得不鼎力声源齐煊。

都察院与赵执早已在明面上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刚从狱中走了一遭,死里逃生,眼下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而文武百官都有自己的考量,大齐重文轻武已久,武官本就心怀不满多年。赫连钦曾为大齐赫赫有名的将军,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凡有武职在身之人定然会生兔死狐悲之心,如何想不明白,今日有赫连钦如此,明日就可能是任何一个武将步他后尘。

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不知舍多少白骨于疆场才挣来这些功勋,而文臣却只需要摆弄笔杆子就能权倾朝野,乃至搅乱朝纲,肆意残害将军都能安然无事,一瞒数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大齐岂还有公道可言?所以面对此事,武将也会自发抱作一团,绝不冷眼旁观。

岭王奉上一本卷宗,竟让半个朝堂的文武官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当然,赵执在朝中运作多年,也不乏诸多附庸,很快数位大臣便以“空口无凭,栽赃陷害”之由反对翻查已经盖棺定论的旧案,一时间,朝中当真吵成了菜市场,众人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崔慧见此景,心中戚戚难平,只道他苦读数载,满心报国报君之志,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百官请命,纵然皇帝有心揭过此事也受制于众论,吵到最后,他虽未降罪赵执且罚了齐煊逾距之罪,却也点了数人领命去翻查此案,旋即以头痛发作之由匆匆罢了早朝。

周幸得知此事时,已是两日后。

吃了陆酌光的药后,她昏迷了整整一日,待睁眼时就看见陆酌光坐在床榻边,手里握着一块灰白的粗麻布。他身着布衣,长发以一根随手折下的木枝绾起,散落在耳边的碎发隐隐遮了平静的眉眼,俊秀的脸经落日斜阳一照,如白玉晃眼。这一瞬间的画面,让周幸打心底觉得宁静美好。

然而很快这种美好就被打破,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悲戚的哭声,周幸朝头顶看了一眼,瞧见陈旧的横梁挂满了白布,地上还落着许多白纸钱。而陆酌光手里拿着的,正是孝布。

周幸心道:“亲娘啊,我这是死了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