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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收获颇丰 他不喜这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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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认是个谦和的文人,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厌恶赵恪的情况下为赵执效力多年。从前在无常司他习惯了单打独斗,即便与别人共事,也是自己行动,如今乍然与一群人“抱”在一起,不大习惯团体的处事方式而产生了冲突,这并不是周幸的问题。

罕见地自省过后,陆酌光觉得他可以包容团体行事的方法,因此退让一步也无妨:“这是我衡量利弊之后的选择。”

周幸却道:“是你身体的原因?”

“我身体怎么了?”陆酌光疑惑地反问。

周幸审视他的神色,目光沿着眼角眉梢一寸寸地看,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但终是没有。他好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有异样,掩饰得如此滴水不漏,说明他并不打算说。

陆酌光在这方面的本事,周幸是佩服的,纵然她已经练就了透皮看骨的“火眼金睛”,却还是难以分辨陆酌光神情里的真假。然而可恨的是,正如钱不断所说,陆酌光此人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周幸在他身上破例太多,已经到了身旁人都心知肚明的地步。

月光更亮了几分,榻上的景色愈加清明,周幸坐在其中,借着月光将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上一次收到扳指时,是十五岁生辰,在中原,姑娘的这个岁数是个大日子,被称作及笄。周幸在那一日收到了母亲所赠的扳指——她的射术也是母亲所传授。

只是后来那块扳指粉身碎骨,连粘都粘不起来,那之后,周幸的右手拇指就没戴过其他东西。

“你先前说我太过独裁。”周幸摩挲着扳指上的竹叶,对陆酌光道,“我十六岁那年为了将我爹的脑袋抢回来,未跟任何人商议,独身闯入敌营。那夜我爹的旧部倾巢而动,为了救我,二十剩七。陆酌光,鲁莽冲动,不知死活的代价,现在还留在我的脊背上,你想看看吗?”

她说着,便抬手作势去解衣扣,陆酌光就立即将头一撇,望向别处。沉默片刻,他道:“所以你的旧疾因此而来?”

“不错。”那一刀将教她习武的老师拦腰斩断,余下的力道落在周幸脊背的正中央,热血泼了一身,她当时都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里,幸而后来埋入冰雪之中冻住了她的伤势,暂缓血液的流淌,也保了她一命。只是她也因此染上顽疾,经年遭受奇寒侵骨的痛楚。

陆酌光转头回望,就见周幸的眉眼被月色拢了一层凄色。

许是为了能够不动声色地提及这段过往,她费了不少功夫来练习掩饰情绪,但这代价太大了,大到如今的周幸仍无法承受那些人命的重量,那教训刻骨铭心,落下的每一笔都剧痛无比,因此每次提及,她刻意掩饰的平静下总是无意间流露出痛苦。

陆酌光看得出神。因为这一丝痛苦点缀了周幸,让她落到人间来。陆酌光喜欢看见她的七情六欲。

“我所制定的计划都是经过无数次翻来覆去地盘算推演,保证它展开后哪怕失败至最坏的结果,也在能够应对的范围之内。”周幸眸色澄澈,流出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们悬崖走马,稍有失蹄便会满盘皆输,我从塞北的大火里幸存,走到如今,绝不容计划里有任何差错。我体谅你素来独行,可退一步,不强求你事事照我所言,但也要与你约法三章。”

“我最大程度给你自由,你我二人必须坦诚相见,私事我可以不过问,但公事之中我掌握什么信息都会告诉你,同样,你不得再对我有任何隐瞒。”

“其二,我要你以性命为重,任何情况,保命为先。你的死会给我造成大麻烦,若再有下次舍命相搏的情况,我断然不能留下你。”

“最后。”周幸往枕下一摸,将银镯拿出来举在他面前,“你所求,我必举全力让你如愿,希望你同样能做到。”

陆酌光神色微怔,动作缓慢地将此物接下。它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每一丝镂空的花纹里都不曾残留血迹。窦三娘在收下它时曾说过会将它视若珍宝爱惜,如今看来,她也果然信守承诺,十年的岁月翻过,它仍是陆酌光当年送出的模样。

前半生里被他所杀,因他而死的人实在太多,陆酌光从不会回头瞧第二眼。但那包子的味道他记了太久,因此每次吃起,都仿佛回到了四岁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再次与手掌还温暖的老陆见面。

“你小子。”他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了别人的包子,记得报恩。”

窦三娘死了,这笔债终于偿清,于是在这世上与老陆的最后一丝牵绊也断了。陆酌光敛着眼眸,将镯子收回衣襟里,与那枚陈旧的一文钱挨在一起,心想:“又完成了一件老陆留下的麻烦事。”

本应是如释重负,但陆酌光难以觉得轻松,沉默地望着模糊的暗处久久出神。

周幸轻唤:“陆酌光。”

他抬眸,朝她投去一眼。昏暗的光影里,只见她忽而倾身过来,泛着热意的呼吸落下来,洒在他的侧脸、颈间,一阵轻微地痒。她有商有量道:“看在我为你拿回镯子的份上,这次能不能别记作一笔账?”

周幸总是这样,叫色欲泡透了心。陆酌光心想,但也情有可原,较之从前的轻佻,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克制。

陆酌光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按住她的脊背将她往前压,同时俯下头,将她的唇含住。他在学习方面有着超强天赋,较之初次亲吻的生涩,现在的他已经能熟练地探入她的牙关进行唇齿交缠。

霎时间,所有被忽略的气息一齐涌来。周幸应是喝完了药之后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梅果,甜味散落在她口中的每个角落,但药汤的酸苦却仍有残留,甜苦杂糅的古怪味道很快就在交缠中渡给了陆酌光的舌尖。

他不喜这种味道,于是咬了一口周幸的舌头,予以报复。

她的发里有澡豆的香气,手指穿过丝丝缕缕的长发时还能摸到一些湿润,是刚洗过不久。衣襟散开了,皮肤也散发着沐浴后的气味,她只着了十分单薄的一层衣衫,陆酌光的手掌落在她的背上,轻轻一动,周幸就瞬间打了个战栗。

旧伤其实早已愈合,就连留下的疤痕也极淡,不会再痛。但陆酌光手指按上去的刹那,她仍无法抑制地轻颤起来。

隔着薄衫,他掌心的热度覆在旧痕上,侵入骨骼里的寒冷被熨烫,他像火炉一样贴近,逐渐将周幸裹缠起来。仿佛是药效起来了,周幸的血液里开始流淌燥意,额头鼻尖隐隐湿润,餍足的情绪让她昏昏欲睡。

今夜也算收获颇丰,想来可以得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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