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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灯火庆节 那让你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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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灯火庆节 “那让你失

李言归的右眼皮又在跳。

根据上次的经验, 这是极其不祥地征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在躺下睡觉或是出门避难之间思索片刻,最后摸出三个铜板打算以六爻之术先测测吉凶。

铜板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统共六次,李言归一算——大凶。下一刻,好似恶鬼索命的叩门声响起。

他的右眼皮在刹那狠狠一抽, 甚至不需要开门,他就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毕竟他的洞察力在无常司也是数一数二, 如此贴近门还能让他毫无察觉的,除了为那位在兄弟肚子上扎刀的前令主, 他想不到还有何人如此神通广大。

此时再佯装不在家已经来不及。李言归肠子悔青,方才右眼皮抽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出门, 起六爻卦浪费了些时间。敲门声又响, 门外的人仍在假装彬彬有礼,他硬着头皮明知故问:“何人?”

陆酌光道:“我。”

李言归压低声音:“先前住在这的人已经离去,这儿没你要找的人。”

陆酌光却并不多说, 推开门堂而皇之闯入。李言归抹了一把脸, 忙站起来严肃正经道:“好兄弟,这么晚登门所为何事?有何难处尽管开口,我为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借我几两银子。”

李言归:“……”这话落在他耳中, 与“取你狗命”没什么分别。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捆绳子, 踩在椅子上往房梁一挂, 在底下打了个死结往自己脖子上套。

陆酌光静静地看着,在李言归准备蹬腿荡秋千之前才大发慈悲地开口:“连几两银子都没有吗?”

李言归说:“要是当初你早点提醒我赌坊有老千,我现在兴许还能剩点。”

他自认有善解人意的品质,想着既然李言归不肯借也不能勉强, 于是并未在这话上纠缠,转而道:“雪晴没死。”

李言归猛然一震,飞快从凳子上跳下,连声追问:“你救了她?她在何处?没死为何没有回来?是不是受伤过重?”

陆酌光摇摇头,有着与他身为不同阵营的自觉,没有多言,只道:“京中来了人?”

李言归沉吟片刻,随后快步上前,探头往门外左右扫视一眼,再将门关严实,转身对陆酌光点了点头,打起手势。

隔墙有耳,为防止祸从口出,无常司专门设有各种蕴含不同意思的手势和哨声,便于给议事内容加密。

李言归打了三个手势,分别代表“龙”“杀”“女人”,合起来的意思便是:“皇帝已经获取周幸的行踪,派了人抵达泠京对其追杀。”

既是皇帝秘密派出的人,就绝不是亲兵卫,而是独效忠皇帝一人的死士。皇家历来有培养死士的传统,那些人有着绝对的忠心与唯一行事准则,从不出现于人前。

与无常司不同,死士自开蒙起就接受严苛的精神规训,理念与认知绝对统一,秉承着皇帝命令大于一切的准则,为完成任务会毫不犹豫奉献生命。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刀”,一旦出动,便是为了诛杀目标。

皇帝也不知是从何处获知了周幸的存在,派人寻得踪迹,出动龙影卫来收拾。能令皇帝如此在意,要么是赵执告知了他周幸的身份,要么便是他认为周幸是朝中某臣的势力,须得清剿。

陆酌光就坐了片刻,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不仅从李言归手里顺了一把刀,还将他仅剩的二两银子借走——他从李言归频频望向枕头的视线里推断出那里藏了银子。

李言归心神不宁了一整日,得了雪晴尚活着的消息后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坐在床边心疼自己的银子,却也知道今夜不必出门了。

周幸已经探过船,樊蔚来泠京也是为了追查赃物,那艘船必定会被他们劫下来,因此不必再前去盯梢云家做无用功。而皇帝派死士追杀周幸就更与他无关了,他来泠京前并未接到此类命令,没必要掺和进去。得知雪晴还活着,他今夜就能睡个好觉。

李言归打水洗漱,熄了烛火,才刚钻进被窝门外就传来动静,有脚步声迅速靠近。他立即翻身下床,顺手抓起床头的刀,一晃身逼至门前,耳朵贴着门屏气凝神。

“好像是在这儿……”

“敲门看看。”

声音靠近,叩门声紧接着响起,李言归现在听到这声音头皮就发紧,有了先前的经验,没出声。片刻后,一并细刀从门缝刺进来,李言归偏头闪躲,只听一声脆响,门栓被利落切断。

他在刹那间出刀,朝门边的身影突刺,却听“铛”一声锐响,刀锋被横出来的刃结结实实挡住。与此同时李言归也看清来人,动作一顿。

月光下站着个身着锦衣的女人,笑容慈和地望着李言归:“小归,怎么藏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可叫我好找。”

李言归收刀,低下头后退两步:“郑老。”

来人名叫郑琪,今年已四十有二,是无常司元老级的人物,自年少时就追随在赵执身边,曾担任数年令主,后来在一次重伤后便卸任退出,不再参与无常司的任务。她既是新任令主郑颖的养母,也曾是陆酌光的师父。

此刻她身边站着的这对双生兄弟,论功夫单拎出来都不敌陆酌光,但联手却能与陆酌光一战。郑琪突然至泠京,还带着这俩人,为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她负着手踱步进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烛点亮,火光一散,照出贫瘠的房屋。

“你往郸玉走一趟竟落魄至如此境地,连个像样的地方都住不起了?”她抬手,将房梁上挂着的绳子拽下来,笑叹,“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情分深厚,有难处你就说,何必如此?瞿水,给小归拿些银子救急。”

一男子上前几步,摸出银子放在桌上。李言归目光一掠,看见银子在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芒,问道:“郑老为何来泠京?”

“陆敛叛逃,我作为他的前师父,教了他一身本领却没管教好他,自然有错,这次来是为清理门户。”郑琪坐下,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他在此地,你向来与他关系近,想必也见过面了,不知可否告知他现在藏于何地?”

李言归心想这是你们自己不走运,早来半刻钟也能撞上他了。

郑琪见他不应话,温声劝道:“上回你办事不力,大人已对你失望,眼下正是你将功折罪的好机会,告诉我陆敛的在哪儿,回头领赏时我将你的功劳算上,在大人面前为你进言。”

李言归看了那对双生兄弟一眼,说:“陆敛的身手我们都心知肚明,单凭这几个人,就算是找到他了也是送死。”

“不必担心,这次带来的人手够用,就是他太会藏,找起来有些费劲。”郑琪虽有四十,面容却不显苍老,笑起来时有股年轻的灵动,“他害你如此,你还要替他隐瞒?我们已经找到周幸的行踪,今夜就会取她性命,届时再领了陆敛的人头回去,给公子报仇,了结此事。眼下国局动荡,大人忍着丧子之痛日夜为民操劳,我们也合该全力为他分忧解难,对吗?”

“我确实是不知他身在何处,便是拿出万两黄金来问我也没用。不过……”李言归往床榻上一坐,耷拉着眼皮道,“你既然已经找到周幸,那就自然就会看到陆敛。”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泠京不禁夜,造型精巧的花灯在纵横错落的主街铺满,香车撒着花瓣缓缓穿行,琳琅满目的商摊、走街叫卖的吆喝,万灯如星,彻夜通明。

此地庆节有个风俗,孩童着彩衣,而大人则不论男女都会往头上簪花,以此祈福国运兴旺,花满人间。

男女簪花的类别与样式也略有不同。男子的簪花颜色并不多彩缤纷,且多是兰菊两类,而女子则不拘种类,从颜色艳丽到素雅,花样百出。

没摆花灯的街道被摊贩占据,走两步便是一个卖簪花的摊子。周幸一路走一路瞧,停步在一个摊前,两手各拿着一支簪花,认真地相互比较着。樊蔚则立在她身侧耐心等待。

他并不习惯当地习俗,更认为男子不应将花这种东西戴在头上。他出身将门,自幼在棍棒下长大,听祖父念得多了,也看不上那些油头粉面的男子。男儿合该有个男儿的样子,擦脂抹粉,簪花戴珰,像什么样子?

但周幸手中的那两支拿的明显是给男子的簪花,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今日很不同。许是为了迎合庆节,周幸难得在身上穿了鲜亮的颜色,里头一件雪白的立领长衫套着绣着鸳鸯的青绿比甲,底下则是杏色的月华裙,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斑斓的彩灯落在上方,仍有光影流淌。她将广袖束起,长发梳了一半为髻,余下的青丝披在肩头,发髻中插着他先前相赠的玉竹簪。分明未施粉黛,也无珠宝点缀,却无端焕然一新,让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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