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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七窍玲珑 那要亲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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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七窍玲珑 “那要亲吗

周幸回去时, 把开门的陶缨惊了一跳。

她浑身上下湿透,面色白如雪,湿乱的发贴在侧脸, 姿容狼狈,背上还驮着个人。陶缨见状赶忙抬手去接,却被她侧身避过:“用不着你, 去把我的房门打开。”

雪晴仍在昏迷状态,伤口经水泡过之后不停流血, 与衣服上的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周幸的衣摆往下淌, 留下淡淡的红痕。

钱不断原本在院中扎马步,看见周幸的衣摆垂落血珠, 飞快跑来, 惊声道:“老大!你受伤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嘹亮,几个房门同时拉开。莫惊秋一马当先,快步来到周幸面前, 十分娴熟地用目光将她身上巡视一遍, 未看到明显伤痕,才稍稍松一口气。周幸往里走:“不是我。惊秋来搭把手。”

莫惊秋将人接下,率先露出雪晴的脸,往灯下一亮, 萧涉川当下就认出她的身份, 微微皱眉:“怎的将她救回来?此人隶属无常司, 上回还与赵恪一同带人上山。”

“嗯。”周幸应了一声,无力多说话。虽然她进入船舱前提前吃了隗谷雨给的药,但仍受毒香的影响,加之为了避开守卫带着个大活人从河里游回岸上, 耗费了太多力气,回到此处已经精疲力竭。

莫惊秋和钱不断合力将人抬去了房中。陶缨脚步匆忙地拿着布巾出来,递给周幸:“我去烧水,你赶紧泡泡热水,春寒犹在,别伤了身体。”

周幸在院中坐下,方缓了口气。夜间的河冰冷刺骨,一路走回来她身上几乎没有知觉,旧疾复发已是必然。隗谷雨草草地披一件外衣,嘴里咬着烟杆提神,矮身往她手腕上一探:“需下针了,否则你今夜有罪受。”

周幸不喜欢喝药,也不喜欢往身上扎针,但明日还有事,不能被寒疾耽搁,她点了下头,用布巾擦拭脸和颈子上的水痕,道:“我今夜探了那艘船,与我们先前预测得大差不差,船里装满了赃物。”

江南云氏家大业大,想要获知其敛财的消息并不难,只有食不果腹的百姓才会在看到云氏施粥济难的棚子时感恩戴德,实则云家无利不起早,敛财求功,种种善举不过是沽名钓誉。

去年八月,那时许奉还健在,偶然收到江南故友一封问候信。信中提及江南商会在即,五湖四海的商贾聚于江南通商互市,其中就有许奉平生最爱的名家大作,想要买来相赠。

然而周幸很早就查明,江南商会不过是贪污受贿的遮羞布。这场商会实则由朝中官员暗中运作,借机敛财收物,而后以船装载通过大运河运送各地。只不过去年寒潮严重,大运河提前两月就上冻,无法通行,因此这艘装满赃物的船才耽搁至今,开春时才启程。

周幸日前在郸玉等的消息,正是在等这商船行经泠州。劫商船,才是他们来泠京的目的。她先前许诺给齐煊的计划里,需要一艘船来运兵器进京。

萧涉川问:“听闻云氏家主亲自押运,这是为何?”

周幸沉声道:“这次的赃物非同小可,不仅有官窑,还有赈灾银两。这两种任何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将贪污的官员处于斩首重刑,云宗鸣应是明白这些,所以才如此谨慎。况且商人本性,筹码更多,自是要争利。”

隗谷雨冷笑:“贪婪的畜生。”

周幸双眸微眯,戾气轻染眉梢,凶相毕现,语气却温和轻缓:“贪婪是好事啊。他们越贪,我们机会越大。”

钱不断从房中出来,忍不住问:“老大,你将无常司的人救回来是为何?”

隗谷雨转头往陆酌光的房门看了一眼,心道还能是为什么?

周幸察觉到他的想法,开口解释:“跟他无关,是我自己的主意。”

“她终归是赵执手下的人,你救她,或许是救了个敌人。”

“她可以死在日后的任务里,可以死在我们下一次见面,因意外死,因任务失败死……”周幸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淡声道,“但不应该死在追查贪污的赃物途中。”

一个临终遗言都在为民生忧虑的人,周幸不可能放任她死在充满贪婪的肮脏之地。此举当然也有私心,但与其他相比,“救陆酌光的徒弟”这一分私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几人不再多言,但他们都明白,这是好事。

在背负着血海深仇前进的路上,周幸不可避免地从当初那个在塞北迎风纵马,将春意和生机披在身上的少女,变为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对生命的漠然一年累一年。

倘若周幸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六窍都让血海深仇与机关算尽填得满满当当,那剩下的一窍须得留下一线慈悲。在杀伐的血性里,她是所向披靡的战士,谋大事而成大事。但唯有靠着那一线慈悲,她的双脚才能落回地上,待日后所有事情结束,她仍然能做一个寻常人。

夜风一吹,周幸打了个寒颤,问:“楚照、燕决那边可顺利?”

“顺利。青鹰部已经打散混入人群中,跟随南部迁徙的流民往京城靠近,楚照、叶嵘紧跟其中。燕决押运兵器的船也近了,若钞关不卡,十五那日应能抵达泠京河岸。”隗谷雨说着,将今日收到的信件递出,给周幸过目。

她很快阅完,将信折起,递给钱不断,让他焚毁,随后拍板道:“等燕决到了,我们就动手。”

莫惊秋快速将雪晴的伤势包扎处理,待安置好她后才快步行出来,见周幸的面色比刚才更差,忙道:“少主,先施针吧。”

周幸将正事交代完,站起身时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见陆酌光的房门开着,又不见人影,便问:“他去哪了?没回来?”

她没提及姓名,但隗谷雨知道问的是陆酌光,顺口接道:“跑了吧。”毕竟是奸佞的走狗,还是个二姓家奴。

上次周幸召集众人开过一次会,几人虽没有放下对陆酌光的成见,但敌视也不好再摆在明面上,于是从嘴上骂改成了心里骂。隗谷雨认为陆酌光随时会跑,袁察则认为陆酌光随时会叛变。叛主终究是大忌,更何况陆酌光的手不干净,为赵执做了太多事,他们的成见不可能因三言两语放下。

周幸的视线落在钱不断身上,暗含询问。钱不断摇头道:“没回来,跟老大你出去之后就没见踪影了。”

周幸掰了掰僵直的手指,满不在乎道:“不回来正好,他的房间给我用。”平白捡了个徒弟回来占了她的房间,陆酌光这个做师父的,理应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

陶缨烧好了热水,招呼周幸去洗洗寒气。她刚一走,钱不断就凑到莫惊秋的身旁,低声问:“惊秋姐,你觉不觉得老大跟姓陆的有点不太对劲?”

莫惊秋挑眉:“哪里不对劲?”

“白天形影不离也就罢了,这晚上一回来就问他的行踪,是不是过于上心了?”

莫惊秋道:“别大惊小怪,人不在,少主问问也是正常的。”

钱不断举出有力事实佐证:“但袁大哥也不在啊,老大没问。”

“姓陆的如何能与袁大哥相提并论?少主不信任他,所以才问。”

钱不断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迟疑道:“并非不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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