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条僻静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推搡与哄笑。
林野目光微转,随意一瞥,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只见几个泼皮正强行拖拽着一位素衣姑娘,往无人的暗巷里拉去。
那姑娘身姿挺直,眉眼清丽,正是知县顾松年之女——顾轻瑶。
父亲入狱,顾家落难,家中只剩柔弱的顾母、年幼的弟弟顾青山,山穷水尽之下,她是出门典当首饰,换米粮救命。
被泼皮围堵,顾轻瑶厉声呵斥:“青天白日,你们强行拦路,还有王法吗?”
几个泼皮闻言,顿时哄堂大笑,语气极尽嘲讽。
“王法?你爹就是王法,如今不也被抓进大牢里了?”
“顾家都倒了,你还跟我们讲王法?”
“放心跟哥几个走,保你以后有吃有穿,比那王法管用多了!”
笑声粗鄙刺耳,几人下手更狠,拽着顾轻瑶,就要往暗巷深处拖去。
顾轻瑶奋力挣扎,死死护着怀中的首饰盒,脸色发白。
包厢里,林野眼神骤然一冷,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这几个人的脸,她认得——正是当初在路上敢拦她马车、寻衅滋事的那五个人!
上次没能好好收拾,她正愁没机会算账,没想到居然自己撞上门来。
“走。”
林野吐出一个字,转身便往楼下走。
沈大文、沈小武立刻跟上,气息冷厉。
不过片刻,三人便快步赶到巷口。
林野往那一站,神色冷冽,气场瞬间压得整条巷子都静了几分。
她抬眼扫过那五个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真是冤家路窄,我正愁没机会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五人一见林野,这才认出是当初被他们拦过马车的那位。
“大文,小武,”林野抬手:“给我狠狠揍,出了事我担着。”
沈大文、沈小武本就是沈府精心调教的护卫,身手利落,下手极有分寸。
拳风利落,闷哼声接连响起,不过瞬息功夫,五个泼皮便被揍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哭爹喊娘,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林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作恶,今日便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待几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林野才冷声道:“小武,把他们扭送官府,交给陈大人处置。寻衅滋事、意图不轨,按律重办,一个都别放过。”
“是!”沈小武应声,上前将几人押着往县衙方向去。
巷口终于恢复安静。
顾轻瑶稳住心神,上前一步,对着林野敛衽一礼:“多谢公子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林野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
眼前这姑娘眉眼清丽,气质端庄,即便落难,那份风骨与容貌依旧出众,也难怪会被歹人盯上,当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面上只淡淡一点头:“举手之劳。姑娘准备去哪里?”
顾轻瑶低声道:“家中断粮,我去当铺典些东西,换些米粮。”
林野不再多问,只侧头对沈大文吩咐:“大文,你护送这位姑娘一程,确保她平安。”
吩咐完,她转身便径直往茶楼走去,一心还惦记着蹴鞠赛。
顾轻瑶望着她干脆离去的背影,怔了一瞬,她收回目光,对着沈大文轻轻点头示意。
沈大文沉默随行,护在她身侧,一路安稳。
顾轻瑶先去当铺当了首饰,换了银两,买了米粮,又特意去点心铺,挑了两盒精致点心,转身递给沈大文:“有劳大哥护送,这点薄礼,还请代为转交恩人,聊表心意。”
沈大文只是轻轻摇头,不肯收。
顾轻瑶也不强求,只是轻声问道:“不知恩人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沈大文依旧只是轻轻摇头,不多言一字。
顾轻瑶见状,便知对方不愿透露,也不再追问,只对着沈大文再次敛衽一礼,温声道:“今日之事,多谢大哥,也多谢那位公子。小女就此告辞,回家照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