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该起来用早膳了。”
林野闻言,脸颊唰地红透,连耳尖都染了浅绯,难得扭扭捏捏地缩在被褥里,没有往日利落。
沈舒晚上前温柔扶她起身,伺候她梳洗更衣,动作细致又体贴。
林野浑身酸软只得由着她摆弄,自家夫人怎的这般腹黑记仇,不就是白日在公署放肆了些许,至于这般清算回来,把自己吃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心里吐槽归吐槽,被沈舒晚这般温柔伺候着,她没一会儿便丢了羞赧,又没皮没脸地往人身上赖,手臂环着沈舒晚的腰肢蹭了蹭。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下次定要找回场子,狠狠的让舒晚知道,自己的厉害!
二人一同移步膳堂用早膳,沈舒晚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时不时为她布菜,举止得体,半点看不出昨夜的强势。
用罢早膳,林野送沈舒晚回了书房,叮嘱她莫要累着,这才转身准备往理事公署去。
刚走出内院角门,便迎面碰上了端着水盆路过的春桃。
春桃见了她,只是抬眼时,那目光绕着她轻轻一转,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意味十足。
林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瞬间又热了,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在心里默默哀嚎:不过是昨夜一时失误、大意了而已,我明明还是很攻的好嘛!
她强自镇定地颔首示意,脚步匆匆便出了府门,只留身后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融进沈府清晨的温煦晨光里。
林野还满心盘算着寻回场子,却不知往后一段时日,她只能万般妥帖地捧着护着,一点放肆也不敢有——这场子,近期是多半是讨不回来了。
第195章 石塘风动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理事公署,落在光洁的案几上,映得满室明净。林野刚坐定,褪去一身风尘,指尖尚未触及账册,先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沈大文。
“工坊那边如何了?浙闽货的进度,还有林氏纹造的交接。”
沈大文垂首沉声回禀,话语简洁利落:“回姑爷,浙闽货一切顺畅,这几日便能完工。林氏纹造,小姐早已安排妥当,人手已顺利接任,运转如常,姑爷放心。”
林野微微颔首,随即伸手取过案头的粮价明细册子与仓储情况簿册,指尖轻翻,逐页细细察看,神色沉静,将年关粮价起伏与仓储备货情形一一记在心底。
年关将近,账册上的数字一路攀升,看得人眉头微蹙。文书上提及,京郊石塘县粮价异常,当地百姓购粮艰难。
林野合上文书,不知这背后有什么隐情。她抬眼看向沈大文,语气平稳吩咐:
“你去安排,让小武快马加鞭赶往石塘县,查清楚当地粮价的实情,速去速回。”
沈大文躬身应是。
“另外,把季理事请过来,我有事问他,石塘县的粮务究竟是何情况。”
不多时,季理事便匆匆赶到理事公署,见礼后静候吩咐。
林野直入正题:“我刚看到文书,石塘县粮价异常,你可知其中缘由?”
季理事沉声回禀:“回会长,石塘县近年来收成不佳,本地产粮极少,县里所需粮食大多要从外围郡县运输而来,路途远、耗损大,粮食成本本就偏高,因此当地粮价,才会比别处高出一截。”
林野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县里可有正式文件通知过来?或是需要整改价格、核定粮价的相关措施文件?”
季理事一听,连忙回道:“有的会长,不然我们也不会准许当地这般定价。相关文件,应当都在江书办那里。”
林野沉默下来,连当地知县都已核准了粮价,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可一想到那些买不起粮食的平民百姓,年关将近,又该如何饱腹度日。
片刻后,她抬眼对季理事道:“你先去忙正事吧。”
待季理事告退后,林野看向沈大文,淡淡吩咐:“去把江书办请过来,我想问问他,关于石塘县知县的事。”
不多时,江书办便捧着相关卷宗快步而来,见礼后静候问询。
林野问及石塘县知县与粮价的内情,江书办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回会长,石塘县知县年岁已大,眼看就要退休卸任,一心只想安稳熬到离任,不愿再多招惹麻烦,对粮价一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认真核查管束。属下当初也曾劝过前几任会长,只是无人肯听,此事便一直搁置至今。”
林野听在耳中,心中了然,看得出来这江书办尚有分寸,并非浑浑噩噩之辈,倒是有些能耐与良知。
而江书办也在暗中打量着这位新任商会会长,暗自揣测她会如何处置此事。若是林野也和前任一样,放任不管、息事宁人,那他往后也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初刚入公署时的满腔热忱,早就在一次次无果的劝谏里,被现实一点点磨没了。
林野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朝廷对此事,便一无所知吗?”
江书办轻叹一声:“朝廷倒也有派发粮食、开仓赈灾,只是这般做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解不了长久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