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擦净血渍,沈舒晚取过伤药,用指尖捻了,轻轻敷在伤口上,药粉触到伤口时,林野肩头微颤,却咬着牙没吭声。沈舒晚抬眼瞥了一瞬,见她额角沁出细汗,动作便更轻了,取过干净布巾,一圈圈绕着肩头包扎,打了个轻巧的结,既牢固又不勒肩。
全程,沈舒晚都未抬眼多看,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脸颊的红晕却始终未散。
林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默默将中衣与外衫穿好,系好系带。她抬眼瞧着沈舒晚,见她正低头收拾案上的药碗布巾,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察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沈舒晚闻言一愣,抬眸看向林野,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道:“问什么?伤口可是还疼?还是药粉沾到别处了?”
林野:“……”
看着她一脸纯然的疑惑,她扯了扯唇角,低声吐槽:“合着我脱了衣服,是给瞎子看了。”
这话落,沈舒晚才微微一怔,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心底忽然闪过一丝异样——方才包扎时,触到的肌肤确实过于细腻,肩头的线条也远比寻常男子纤细,一点没有寻常男子的粗粝感。她又想起白日慧静师太说的“双子缘深”,想起林野方才脱衣的架势,心头忽然一动:难道林野是想问这件事?
她望着林野,心底思绪翻涌,想起与林野的相处,想起她护着自己的模样,想起白日听见“双子”二字时自己心底的软意,唇角微微抿起——她对林野,本就生了情意,若真如师太所言,日后生子,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这般想着,心底竟生出几分羞赧,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想说等回了沈府,便搬去芷兰院同住吧,也好朝夕相伴,可话到嘴边,却因太过害羞,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怔怔地盯着林野,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林野看着沈舒晚这般模样,盯着自己,却又一言不发,眼底似有疑惑,又似有别的什么,偏偏就是不问自己最想解释的事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往前倾身,伸手便将沈舒晚揽进了怀里。
沈舒晚猝不及防被抱住,身子一僵,脸颊更红了,双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推开还是环住,不等她反应,林野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角,温温的,轻轻的,带着几分安抚,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藏了许久的情意。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屋外寒风呼啸,耳房内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悄悄漾开。
第146章 夜栖庵堂
林野借着肩头的疼意揽着她,指尖轻蹭她的腰侧,带着几分撒娇:“肩头疼得厉害,夜里定然睡不安稳,这庵里刚遭了匪,我一个人住实在心慌,你陪我一晚?”
她凑在沈舒晚耳畔低语,气息拂过耳畔,惹得沈舒晚身子又轻颤几分,羞意更甚,正想开口,门外忽然传来阿猛压低的恭敬声音:“姑爷,您在里面吗?属下有要事禀报。”
这声音瞬间拉回沈舒晚的神思,抬手轻轻推开林野,快速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垂眸立在一旁,端正文姿,仿佛方才那番旖旎的相拥从未发生。
林野脸上的期盼僵了一瞬,只得压下心底的旖念,松了揽着她的手,整了整外衫,扬声应道:“进来。”
阿猛推门而入,见沈舒晚立在一侧,神色清冷,忙躬身行了一礼,目光扫过林野肩头的布巾,随即垂首禀道:“姑爷,属下审了那被擒的匪首,问出些底细来。这群土匪本是城西黑石岭的散寇,眼看过年了,山里缺衣少食,这几日天寒地冻,路上没什么商旅可劫,便盯上了广嗣庵。”
他顿了顿,又条理清晰道:“他们先前派了人来打探过,知道庵里香火尚可,存了些香油钱,且庵里多是女尼,手无缚鸡之力,本想着易手得很。只是他们不知您和小姐会突然来庵里祈福,更没想到咱们带了护院,原本他们还藏了几个打手在庵外,见里面缠斗起来,怕折损太多,竟先跑了。”
“寨子位置、跑了的人,都招了?”林野眸色沉了几分,起身走到阿猛面前,虽肩头微沉,牵扯得伤口隐隐作痛,语气却依旧利落。
“回姑爷,寨子在黑石岭深处,山路虽崎岖但不算隐蔽。跑了的有七八人,领头的是他们的二当家,听说身手还算利落。这匪首是大当家,被擒后不敢隐瞒,尽数招了。”
林野点了点头,心底已有计较,抬眼沉声吩咐:“你今夜派两个精干的护院守着这匪首,严加看管,别让他寻了机会自尽或逃跑。明日一早,你亲自带着匪首去县衙报官,把黑石岭的位置、匪众人数尽数告知县令,务必让官府派兵围剿,将这些余党一网打尽,绝不能留着他们再祸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