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便到了望秋酒肆,酒肆掌柜早已得了吩咐,将一楼大堂留予少年们欢聚,二楼临窗的雅致包厢则收拾得干干净净,摆着精致的茶点、冰镇的酸梅汤与清甜的果酒,正合女眷口味。王景然亲自送沈舒晚与苏婉柔上楼,又叮嘱小二好生伺候,才转身下楼,融入大堂的热闹之中。
一楼大堂里,酒盏相碰的脆响、少年们的欢呼与笑闹声交织在一起,林野被众人围着,免不了被劝酒,却总浅尝辄止,目光时不时望向二楼的包厢方向。王景然瞧出她的心思,笑着打趣:“放心,沈小姐那边有婉柔陪着,差不了。”说罢又举杯,“来,为今日的默契配合,干一杯!”
二楼包厢里,沈舒晚正隔着窗棂看着楼下的热闹,见林野被众人簇拥着,却依旧时不时抬手揉一下脚踝,便让小二取了温水与药膏,送下楼去。苏婉柔也靠着窗,望着楼下笑闹的王景然,眼底满是温柔,见沈舒晚这般细致,便轻笑:“林野今日这般拼命,想来也是记挂着赛场的胜负。”
沈舒晚闻言,指尖微顿,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未置可否,只转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安安:“快吃点,喊了半日,定是饿了。”
秋日的夕阳斜斜洒下,透过酒肆的窗棂,将一楼的热闹与二楼的温软揉成一片。青石赛场的酣畅淋漓,化作酒肆里的欢声笑语与温柔相伴,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藏着的细腻心思,都在这秋日的晚风里,轻轻漾开。这场秋鞠之赛,赢的是比分,暖的却是人心。
第129章 酒肆私缠
望秋酒肆一楼的笑闹声快掀了房顶,划拳声、碰杯声搅成一团,林野趁众人围着苏砚拼酒起哄的空档,猫着腰攥着衣角溜之大吉,扶着楼梯扶手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二楼,推开雅致包厢的门,里头却只有安安扒着桌沿啃桂花糕,小丫头嘴角沾着糕屑,腮帮子鼓得像小皮球,唯独不见沈舒晚的身影。
“安安,舒晚姐姐呢?”林野拉了张软凳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酸梅汤灌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压下酒意,余光还扫着空荡荡的包厢。
安安叼着糕角含糊道:“舒晚姐姐去如厕啦,刚走~”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轻轻推开,王景然喘着粗气溜进来,额角还沾着细汗,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一看就是也从一楼的酒局里逃出来的,瞧见林野竟愣了下:“你咋先跑上来了?我还以为你得被灌到最后呢。”
林野瞥他一眼,指了指苏婉柔身旁的软凳:“就楼下那阵仗,不跑等着被抬下去?你这手里攥的,不是给婉柔的?”
王景然脸一红,忙把油纸包藏到身后,讪讪地凑到苏婉柔身边坐下,又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才把油纸包递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刚在巷口买的玫瑰糖糕,你爱吃的,趁没人瞧见快尝尝。”
苏婉柔耳尖瞬间泛红,接过糖糕也小声回了句谢,俩人脑袋挨着头,嘀嘀咕咕咬耳朵,活像两只偷食的小麻雀,连指尖不小心相碰,都要慌忙缩回去,青涩得很。
林野喝了两口酸梅汤,等了半晌也没见沈舒晚回来,心里难免发慌,搁下杯子起身:“我去看看,这回廊拐来拐去的,别绕晕了。”
说着便出了包厢,沿着木质回廊慢慢走,廊下桂香浮动,静悄悄的,刚拐过雕花拐角,就瞧见窗下立着两道身影,沈舒晚正和苏砚说着话,那人手里捏着柄素面折扇,微微躬身,瞧着倒是谦和。
林野的脸瞬间就沉了,脚步骤然顿住,远远瞧着——苏砚正指着廊外的秋树,和沈舒晚细说秋冬缎面的纹样配色,言及秋缎配矿染暗纹,石青底搭烟霞勾边的巧思,沈舒晚垂着眸,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偶尔轻点下头,俩人聊得正是投机。林野心里的醋坛子“哐当”一声就翻了,酸气混着压抑的情动直往头顶冒,果然讨厌一个人不是没有道理的,赛场上周旋就算了,这会子还凑到舒晚跟前聊纹样,偏要找她,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