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眼睛倏地亮了亮,面上却还端着,故作镇定地点头:“好,听你的。”
沈舒晚没再接话,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账册,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却比平时用了几分力道。
林野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动脚步,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沈舒晚正低头看着账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白玉簪的光泽,温柔得晃眼。
林野轻轻带上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100章 林宅添新
第二日天光大亮,檐角的雀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林野醒时,窗棂外已透进暖融融的晨光,想起城西那处破庙,翻身便起了床。
她梳洗妥当,径直往隔壁走去,刚拐过抄手游廊,就见安安穿着鹅黄小袄,正蹲在廊下逗蚂蚁,张婆子坐在一旁顾着,见了她便笑着招手:“姑爷醒了?安安正念叨你呢。”
安安听见声音,立刻蹦起来扑过来:“哥哥!今天去哪儿玩?”
林野弯腰抱起她,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看看以后要住的院子,再给它添些东西。”
安安眼睛一亮,拍着小手叫好。
两人没惊动旁人,只牵着手往城西去。那处破庙经了修缮,青砖院墙看着齐整,朱红院门虚掩着,墙根处还冒出几丛嫩生生的野草,添了几分野趣。林野推开门,安安便挣开她的手,像只小雀似的蹦了进去。
院子里的青石板扫得干净,偏院的菜畦已划出整齐的轮廓,正屋的门窗都换了新的,窗棂上雕着疏朗的梅兰竹菊纹样,木质温润,看着清爽雅致。刚进院门,就听见院外传来吱呀的车轮声,伴着工匠的吆喝声,几辆骡车停在门口,几个师傅抬着家具走了进来,为首的老木匠笑着拱手:“林姑爷,可算把您盼来了!这些家具沈小姐之前就吩咐我们赶制出来了,特意等姑爷回来才送上门安置。”
林野一愣,原来沈舒晚早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工匠们手脚麻利地将家具搬进屋里,一张孩童花雕床被稳稳安放在厢房靠窗的位置。榆木纹理细腻,带着淡淡的木香,床栏上雕着活灵活现的白兔啃胡萝卜、小金鱼摆尾的纹样,边角被反复打磨过,摸着光滑温润,半点毛刺都没有。正屋则摆上一套榆木桌椅,桌子宽大平整,椅子靠背弧度适宜,恰好适合伏案画图样,就连桌角都做了圆润的倒角,不怕磕碰。
“沈小姐特意交代,床的高度要合孩子的步子,踩着小板凳就能爬上去,桌椅的尺寸也按着正屋的窗棂来定,借着天光画图最是舒服。”老木匠一边指挥着工匠摆正桌椅,一边笑着同林野说道,“小姐还说桌面得打磨得平整些,才好铺纸提笔。”
安安早就凑到床边,踮着脚尖扒着床栏,小手摸着雕花,欢喜得直晃腿,脆生生喊:“哥哥!这个床好漂亮!我要睡这里!还要把泥人放在床边!” 说着,她还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沿,盘腿坐下,拍着床板喊林野快来看。
林野缓步走过去,指尖拂过床栏的雕花,眉眼间满是柔和。她蹲下来揉了揉安安的头:“喜欢就好,往后这就是你的小床了。” 转头又对老木匠道:“辛苦各位师傅跑这一趟,沈小姐的心意,我记下了。”
老木匠摆摆手,又领着人把余下的小物件搬进来——两个榆木小板凳,正好给安安当小桌子用,还有一个素面的榆木小几,摆在正屋窗边,用来放砚台纸笔再合适不过。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安安在新床上滚来滚去,玩得额角沁出细汗,小脸红扑扑的。林野怕她累着,拿帕子替她擦了汗,又给工匠们递了茶水,谢过众人,这才牵着恋恋不舍的安安往回走。
路过街口的木工作坊时,林野停了脚,选了块厚实的榆木,纹理清晰,木质坚实。她叮嘱老师傅刻上“林宅”二字,字体要苍劲有力,别太花哨,刻好后再上一层桐油,防蛀防潮。老师傅眯着眼打量了半晌榆木,点头应下:“放心,保准刻得有气度,配得上你的院子。”
安安趴在作坊的柜台边,看着老师傅拿出刻刀比划,小脸上满是好奇。又拐去杂货铺挑了两把结实的铜锁,一把锁院门,一把锁厢房,锁身锃亮,钥匙扣着小巧的铜环。安安一眼看中了一把带小铃铛的铜锁,拽着林野的衣角撒娇:“哥哥,要这个,要这个!锁我的小柜子,一开门就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