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花向下坠落。
满天纷飞的雪花于她周身追随,跟着她一起坠落回了那场千年之中的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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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回忆的尽头,是渡浑身是血,倒在泥地里。
否定了自我的存在,也否定了自身的灵魂,甚至不愿面对投入轮回继续重回世间的可能。渡就这样将恨意的尖刀对准了自己,灵魂一刀两断,术式分裂。渡成为了这片天下第一个将自己做成咒物的人。
天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雨水落在地面上,很快便聚成水洼。少女的身体化作飞灰散去,原地只余两张血符。
这世界上,名为“渡”的存在彻底消散。人们穷尽余生都将自食其力,自食其果。
但本应如此。
羂索蹲下身,捡起那两张符。她的表情说不出的爱怜,仿佛那是她珍爱的藏品。
两面宿傩却突然叫住她:“利用他人,自己也得付出点代价吧。”
“你这家伙。”
这种咒物于我有研究价值。羂索想这么说,但面前人是诅咒之王:“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嗯?我需要和你解释?”
两面宿傩说完,一道斩击切断了羂索的手腕。血符落在水洼中,像是神明滴落一滴心头血,化作湖里的血月。
羂索没吭声,她以反转术式复原了自己的手腕,垂眸望着两面宿傩捡起那两张咒物——算了吧,两面宿傩迟早也是要死的。
现在闹起来得不偿失。羂索随他去了,便没有再管。两面宿傩见她聪明,心情还算可以。他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血符被他夹在两指之间,随意地甩动着。
而就在某个瞬间,两面宿傩忽觉不适,他回过身。羂索已经走了,空荡荡的大街除了尸体没有旁物。
他再度眨了下眼睛,空气里似有什么在波动,宛如热浪凝成实体。两面宿傩终于意识到了威胁来自上空,他抬起头,天中横亘着一道黑洞似的裂口,裂口中正站在一名白发男人。
两面宿傩并不怕什么天兵神将,于是他停下脚步,想看看这天外来客有何目的。
男人缓缓抬起手,热浪与雨丝的帘幕里,他的形体似有似无,将要散去,但指尖一点紫光却愈发盛烈。
“九纲,偏光。”
“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虚式·茈】
整片空间陡然爆裂,两面宿傩消失了,羂索消失了,那些尸体也消失了。数道裂口攀上空间的边缘,空间底部则化为一片漆黑的泥沼中。渡正在中心的位置不断下沉下坠。经历了这样的一切,她再也不会,也不愿醒来。
可是,有个人不顾一切,纵身跃入那销蚀一切的洪流中,冲着她大喊着。
“月见里实花——!”
“这里只是回忆,并非现实!不要被它击垮!”
“月见里实花!”
他拼尽全力地喊着,以灵魂撑开了两片空间的夹隙。渡在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中彻底沉入泥沼之中,再看不见。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条悟的双眼随着时间流逝缓缓黯淡。
“砰。”
突然的一声闷响,天地震动。五条悟低下头,有什么正自地底极速上升。
“砰。”
又是一声。那漆黑的泥沼突然破开,一张白生生的脸自其间探出。
渡,也就是实花,猛然睁大眼睛,她自噩梦中醒来,但尚还未完全恢复意识。那泥沼中齐齐探出数十双手,勒着她的脸和脖子将她往下拽。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之际,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实花——!”
实花终于清醒,她循声望去,发现五条悟居然也在泥沼之中。他不受泥沼的影响,但为了承受空间融合以及干扰的代价,灵魂正被重压所侵蚀。
那点飞扬的光点刺激到了实花的神经。她想到了五条悟的话——选择,只是一个她无需被道德或者能力所束缚的选择。这明明是个相当简单的东西,实花却流下了眼泪。
那些事情,好累,好疲惫,沉甸甸压在她身上,实花的灵魂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