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点醒了实花,她最初的受肉只保留了用于伪装的风间雫的外貌以及部分信息,登记时所使用的咒力实则源于实花自己。并且,风间雫在高专的档案中,只是一名失踪的辅助监督。
实花恍然。五条悟笑够了便带着她向前走,边走不忘解释:“我想让你去忌库,是因为高专忌库储存了不少由平安江户时代流传下来的记录,如果你能想起什么也不错。”
“不过,就现在来看,居然是天元这家伙最可疑,还是去薨星宫吧。”
实花依旧有些迟疑,就她先前的经验来看,薨星宫不会对星浆体以外的人敞开大门:“那天元……”
“先试试,”五条悟笃定的话音终结了她的不安感,他的面容透着坚决的色彩,“不管怎么样,总得有条路走。”
他说的没问题,实花颔首。她跟上五条悟的脚步,两人很快便赶到了薨星宫门前——高专地下深处。
空旷的弧形空间内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周边建筑如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叠叠,一条宽大的石板路衍生至建筑群的尽头,也就是薨星宫的所在。
实花与五条悟一前一后走下台阶,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响。乳白色的结界如鸡蛋的壳膜般包覆着整个薨星宫,实花走到这片莹莹的白色面前,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就好像她已经为了这天努力许久,那种漫长且艰难的时间刻在她灵魂深处,即便失去记忆,身体依旧如断头蜻蜓般为了见到这个人而拼命前进。
实花举步,进入薨星宫
薨星宫的内部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五条悟幻视四周,虽然无人,但六眼能窥见一切存在于此地的星浆体的信息。
当年的天内理子,若是选择同化,也会是这里的其中一员。
实花站在他身边,自进入薨星宫开始,她的目光便在一个方向没有变过,五条悟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咒灵。
一个苍白的,头颅形状如同拇指一般,长了四只眼睛的人形咒灵。
咒灵缓缓开口了,是妇人的声音。
“初次见面,六眼。”
“还有……”
“渡。”
“母亲,”与这句话同时响起的是实花的冷笑,她松开拉住五条悟的手,问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月见里实花和渡,哪个才是我的真名?”
五条悟的大脑有些过载了。
他看着眼前犹如大拇指成精的咒灵,或者说天元,内心沉重地思考了一下以后是不是得管这玩意喊岳母。
这么想着就汗流浃背了。他的目光在实花和天元之间徘徊,看实花的表情,母女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他正头脑风暴之时,天元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十足冷酷:“不管是哪个名字,都不是我给你取的。”
“所以我并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如果问我更熟悉哪个的话,渡吧。”
“你是我的最高造物,和孩子没区别,虽不是自我血肉中而生,但唤我母亲也是常理之中。”
“然后,放弃继续活下去,自戕吧,渡。”
天元轻飘飘地丢出这样一句话。五条悟神色一凛,身侧的手绷紧。
“冷静一些,六眼,”天元见他进入战斗状态,立刻补充,“渡的术式是造成一切灾祸的根源。”
她这句解释和挑衅没什么区别。五条悟觉得讽刺,毫不客气地讥讽:“你这个大拇指精活的年岁太长了脑子不好使了吧,是因为没有星浆体帮你更新思想了吗?”
“确实是没有同化,导致我进化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是这不妨碍我从这个世界的角度进行考虑。”
天元双臂抱在胸前,整片薨星宫结界已进入警戒状态:“我理解你强烈的个人私愿,但是渡本身就是不该出现的存在。”
她没有任何个人的情绪,从始至终的话语都平静得可怕。但这样的话对于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以眷恋的目光看着她的孩子来说,实在过分残酷。
实花咬住下唇,咬得唇齿间泛起浓郁的血腥气。她抹了把唇角的血珠,打断他们的对峙,抓住重点:“我的术式会造成毁灭?”
“对,”天元回答,“你现在的术式不过是原身分裂的下维产物,但即便是这样,你依旧能达到特级的标准。”
“属实可怕。”天元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