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她在加茂家忌库里看见的,那只小小的芥子。
那个人形靠近她,似乎对她很好奇,因此伸手抚摸实花的脸。
它的动作很轻,可以说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实花,后面实花睡得不安稳,它还拍起了实花的背。
“睡吧……睡吧……”
它学着人类的样子,声音因为不熟练而带着抖。
而在它的帮忙下,实花重新陷入了平稳深邃的安眠中。
清晨的阳光渐亮,窗外传来了早高峰的车笛声。实花眉头微紧,她缓缓睁开眼。
她吓了一跳。
五条悟正趴在离她不超过一寸的位置看她,太近了,以至于她抬头时,鼻尖甚至扫过了他的鼻梁。
那点触感轻柔得像是羽毛,实花匆忙将嘴边的哈欠生咽了回去:“你在干嘛?”
说完,她看向身侧,她在盘星教的卧室内,五条悟并没有把她带回公寓里。
见她还算清醒,五条悟浅浅松了口气,他道:“不知道是谁给我打电话打一半消失了,害得我伴手礼都没买就从奈良跑回来。”
实花心虚道:“我说了我很安全……”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说这句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从我认识月见里实花这个人开始,只要一说没事,就准有事,北海道就不说了,远一点可以追溯到立山黑部,还有在福冈。”桩桩件件,罪行陈列。
实花将头缩进被褥里,大有当鸵鸟的趋势:“……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拖你的福,很难不好,”五条悟凑近她,白色的睫毛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水晶灯般的色泽,“那么,你找到的东西是什么?”
实花爬起身。
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实花带着五条悟来到盘星教的秘库,向他解释了昨天自己的猜想,以及梦境里的一切。
“噗,”听到两面宿傩的环节时,五条悟憋不住笑了,“宿傩可是说他出来第一个就要杀了我。”
这来自诅咒之王独一份的警告令五条悟感觉分外新奇。实花所说的回忆内容,五条悟推测着:“他该不会杀不掉你吧,哎——”
他玩味地笑道:“有意思。”
说完便向还拿着画幅的实花走来,五条悟单手撑在实花身后的书架上,弯下腰直视着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你的原身说不定比宿傩还强呢?”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实花却摇了摇头:“他应该只是杀不掉我,但我也奈何不了他。”
“也是噢~”五条悟撇了撇嘴,蓝色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实花,“但是不管是哪个情况,你的术式都不会是现在这个。”
实花一顿,确实如此,解分重构的上限她基本已经摸通,与诅咒之王较量是足足不够的,而这便说明了一件事。
五条悟道:“被做成咒物,并且灵魂相斥,有一个极大的可能性。”
“是为了不让你恢复原本的术式。”
实花抿紧唇,眼眸里微光闪动,她在思考这一切可能的缘由。
她的记性终究太过残缺。实花想了片刻后变放弃了,她直起身,想着先离开秘库,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五条悟却没动,他空闲的那只手拦住了实花的去路,将实花围困在由自己双臂和书架组成的狭小空间里,五条悟靠近她道:“先别急着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达到了那样的实力,那会是什么人能将你做成特级咒物。”
实花思索了一会:“应该是我自己。”
“你对自己的性格特点很清楚啊——”五条悟促狭地笑了,拖长了语调,“你还记得九州的那次任务吗?”
“九州?”实花想了想,她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但有五条悟的参与,她想起来了,“屋久岛那次吗?”
五条悟凑得更近了,近得实花能看清那双苍穹之眼中特别的结构。五条悟低低笑了两声,微磁的嗓音震得实花耳尖发麻:“对啊。”
实花被覆盖在他的身影下,她有些慌乱地开始回想,关于那个任务的细节。
那是继星浆体几个月之后的任务,有报告显示屋久岛的白谷云水峡出现了巨型鲶鱼咒灵。他们一行二年级生坐着高速船来到鹿儿岛,上岸时,天正在下雨。
“悟,你不打伞吗?”夏油杰将手里的雨伞递给硝子,前方,五条悟正一个人眺望着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