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穿行在绿林间,实花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好像是正在运行的某个机器缺乏了一个齿轮,那个齿轮的存在无关紧要,但空缺的位置却会在某天带来更大的祸患。
出于对五条悟的信任,不管是她还是夏油杰都没有任何迟疑。
实花顺着山路一路向下,路上遇见不少高专工作人员,但均非术师。
她来到夜蛾办公室门前,拉开门:“老师!”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夜蛾不在。
实花将门摔上,她来到别的办公室,开始尝试寻找其他术师,却发现术师们也都不在。
整个高专现在安静得像个空壳,实花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一位路过的扫地僧道:“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啦,哎呀,今年好忙啊。”
实花感觉自己胸口在此刻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想:她得回去找五条悟。
她转身,却听见空气中响起了那熟悉又可怖的尖啸声。她回过头,看见男人手持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短刃,短刃上带着一层血。
那点薄薄的血色触碰到了实花脑子里的一根弦,她的思绪一片混乱,而在这片混乱中,有个声音非常清晰。
因为在执行任务,所以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她都下意识以为对方的目标是星浆体。
但实花忘记了,某次她任务结束复命,有两个高层正在吵架。
吵得无非是她于人而言是否安全的破事,其中一位高层吵急眼了,在她面前说漏了嘴。
“换成钱不就不用担心受怕了吗!”
这句话的意义在此刻昭然若揭。
渡这个字眼在某些黑市上。
远比星浆体要值钱得多。
第16章 16
伏黑甚尔正在拿绷带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不知道渡这该死的术式是怎么回事。伏黑甚尔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伤口无法愈合的情况。
不停涌出的血液浸透了他的上衣,白色的练功裤更是惨不忍睹,要不是情况在缓慢好转。伏黑甚尔几乎要怀疑自己堂堂天与暴君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孔时雨坐在驾驶座,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禁问:“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
“我是说你对她做什么了?”
“啊,”甚尔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面露迷茫,“也就……”他抓了抓耳廓,“和她说五条悟死了?”
“这家伙简直是条疯狗。”
甚尔感叹道,他回忆起粉发少女暴怒的神色,能看出她平时不曾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那脸上五官扭曲的弧度十分生疏,她连骂他都磕磕绊绊的——“你去死。”
她连说了好几声“你去死”。
甚尔本来没当回事,但结果看来,这简直是他这一生中最凶险的一仗。
“这疯狗根本不管自己的伤势,你能想象一个人为了砍人,把自己的手臂折断,拿骨头当武器捅人吗?”
甚尔啧啧称奇,怕孔时雨不信,他掀开自己下腹的衣服,那里有一处骇人贯穿伤,托他天生□□极强的福,血已经止住了。
“她咬定你要活捉她嘛,这是你应得的。”孔时雨笑了。甚尔往车座上一靠,完全没有把孔时雨车弄得一团糟的负罪感。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与实花战斗的画面。纯粹,无法挑剔的纯粹,这是甚尔对于实花的印象。人是一种复杂又险恶的动物,伏黑甚尔活了这么多年,对人那点纠结的个性可谓了如指掌。
再深入骨髓的爱或者恨,在自己性命被威胁时,都会本能割舍。
孔时雨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实花不一样,甚尔能感觉到,她捅自己那一下时,眼里没有分毫对死亡的畏惧,好像那是非常自然且应该做的事。
这令甚尔早已割舍了感情的心里浮起一阵恶寒。
真恶心。他想。
实花是在车辆发动机的声音中醒过来了。
她一有意识的瞬间,被绑在背后的手臂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孔时雨震惊的眼神中,她一个翻身,车内空气瞬间压缩引爆,孔时雨被当场震得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车辆失控,撞在了道路旁边的山崖上。
正在犯困的甚尔被惊醒,他飞速抽出天逆鉾,一把扎在实花脊椎上,趁着她还没闹出更大动静,他沿着她的脊椎往下连刺十几下,最后干脆将天逆鉾留在实花背上:“妈的,我说是疯子,你还怕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