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的回答,夏油杰端着下巴思索。
“按照常理,特级咒物集齐后一口气祓除,便可抹杀其存在。”
“但是渡不一样,你来源无人知晓,加上残缺的教典,所以我猜测你成为咒物的缘由可能远比常规的要来的复杂。”
“……这么想来,你是想祓除自己?”
夏油杰话语直指核心。
他还是这么敏感,能瞬间察觉周边人的情绪。即便身份和立场相较从前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实花没有回答夏油杰问话。
她深呼吸,拿掌根抵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真不愧是你。”
夏油杰得到了未出口的答案,欣然一笑,他微微偏过身,额前刘海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晃动。他伸手,引导实花与他回到原处,“这边来。”
实花走过去。夏油杰在她身边同她道:“盘星教有个秘库,收敛了教派自传来以来的咒术相关记录。”
他的声音似乎比年少时更沙哑,但语调却是一如从前,实花看着他,觉得他像极了某些潜伏等待猎物落网的毒蛇。
“自从我叛离高专,整个盘星教便已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我们的束缚既已缔结,秘库便对你开放,你想找什么便去就是了。”
“噢对了,维系你身体的方法关键在于‘芥子’。”
第14章 14
昏暗的地下室内,实花跌跌撞撞地步行两步,额头撞在粗糙的水泥墙上,那块皮肤很快发起了红。
她靠着墙滑坐在地,浑身脱力,只有手指在不停颤抖。这种程度的麻木令实花产生了窒息的感觉,于是她微微仰起脸,发黑的视野里,夏油杰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
他的面容陷在阴影里,如阎罗殿里生死无情的阴间掌司。
掌司垂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在实花颤动的眸光中,夏油杰轻轻开口。
“……”
他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能靠口型勉强分辨出“我”、“非术师”之类的词汇。
很快也分辨不了了,视野泛起细密的噪点,整个世界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实花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
实花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将秘库翻了个底朝天。
夏油杰时不时会过来看她,他总是抱着臂站在门口,外头有时是阳光有时是灯光,那昏黄的色彩将他的身影印在秘库的墙壁上,像一副沉默的抽象画。
实花会隔着层层叠叠的纸页和卷轴去看那个身影,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夏油杰相较以前成熟了很多,头却总是颓废地低着,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直不起身。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你来我往了一个星期,实花终于把秘库翻完了。
找到的只有一副画,还有天元和历代星浆体的资料。
画是印在唤神教残典上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盘星教的分支为什么能扯到她,但实花还是耐心翻完了。残典里的词句晦涩难懂,实花读了好多遍才明白,这就是一个人们在苦难中沉浮,祈求神明垂怜的故事。
画也是这样的内容——三头八臂的神明端坐于彼岸,垂眸注视着船上的少女,少女俯身向船下火海中伸手,密密麻麻的手臂自火焰中伸出,它们拽着少女的头发、衣摆、手臂,亦或者是船身,就这样乘着船,渡至彼岸。
浮世绘的风格,故事基调也是光明安详的氛围。实花嚼蜡般翻完,却莫名出一身冷汗。
她将残典收了起来。
至于天元和星浆体,记录的则是从盘星教创立以来到现在,教派一直致力于阻止星浆体这类“杂质”污染天元,刺杀的记录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人高的纸卷。
直到2006年,这个记录停止了。实花没继续往下看,她很清楚那一年星浆体的三个护卫,出于年轻的任性,在薨星宫前放走了天内理子。而在对伏黑甚尔的一役中,五条悟觉醒了反转术式,现代最强术师就此诞生。
但不论谁都没想到,那年肆意的夏天,在实花眼里,却是后续走向毁灭的开端。
一切的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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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
天内理子躲进路边的唱片店,外头正下着暴雨,她抱着新买的冲绳海洋馆鲸鲨玩偶,用校服袖口爱惜地擦掉玩偶沾的雨水。她看向身边的黑井美里,然后凑过去提议。
“哈?偶像体验馆?”五条悟一把扯掉脸上的墨镜,“冲绳居然会有这种地方,听着就不行。”赚不到钱吧。
“只是专门做偶像妆造的店铺,可以拍大头贴,可恶!你这个不懂时尚的家伙!”理子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气愤地反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