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很久之前,实花曾因为术式带来的负荷倍感痛苦。
解分重构——赋予咒力解析、分解、重构三种特性,三种特性相辅相成,当实花对于事物的构造理解达到一个程度,不管是重构还是分解效能都会大幅度提升,唯一的缺陷,便是解析会给大脑带来一定程度的负担。
实花在这方面没有节制。这就导致了,即便她是咒物受肉,也会经常会有头疼得受不了的情况。
“那家伙咋了?”在她头疼的某一天,五条悟问夏油杰。
“好像是身体不适……在宿舍里休息呢?”夏油杰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虽说是咒物,但是在某些方面也和人差不多,你要去看她吗?”
“才不要——反正问她也什么都不说,浪费心情。”
五条悟比了个鬼脸,拍着篮球跑远了。高专下课时间和普通高中没什么区别,五条悟在夕阳的余晖中,独自一人敲起了实花宿舍的门。
他满脸不耐烦,就好像在说“无意探病,有意添堵”。
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等到实花开门的一瞬间,少年人那股子别扭的脾气烟消云散。
他皱着眉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实花脸色苍白,眼下是深重的乌青,她已经三天没睡觉了:“术式的副作用……嘶!”
刚说两句话头便疼了起来,她平常的表现像个兔子,鲜少会因为疼痛露出这样的表情。五条悟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无意识地扣住手腕,抓花了胳膊。
鲜血顺着实花已经裂开的手指甲淌了下来,像缠在五条悟胳膊上的红线。实花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对不起!”她连连后退,被玄关的台阶绊倒在地。实花摔在地板上,狼狈地蜷缩起身体。她的手指上还带着五条悟的血,粉色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面颊上,她抽着气,话音含混,“对不起……”
以臭脾气闻名高专的六眼神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他满不在乎地端详了一会自己的手,以及实花那惨不忍睹的手指甲:“你早说你疼啊,我家里的老头子藏了不少这方面的宝贝。”
他哼哼两声,也不说那是因为他也会被术式和六眼牵连着头疼。五条悟头顶的白发得意地翘了起来:“我叫他们送过来。”
——
五条悟看着那个迷你的、圆球形的结界,没有多犹豫,他举步迈入结界中。
咒灵在结界外,或许会跑掉,但他不在意,先确定风间雫是否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悟感觉到自己在下坠,这片空间远比外界看着要大得多。他想:这也是正常的,比如领域就是一个压缩的心象空间,外面看着很小,里面宽敞得很。
他的六眼花费一秒钟便找到了风间雫的位置,很安全……只是可能被吓傻了。
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五条悟想到了某些只要受到惊吓,便会缩进自己羽翼里的鸟类。
五条悟掏出手机想来个纪念性的合照,但是可惜这片空间里电子产品并不能如常使用。
而在他抱怨这点的时候,风间雫抬起了缩在臂弯里的头。
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其实很冷静。
她的表情乃至动作很慌张,但是眼神却清明澄澈,像越过密林,望见一隅月光下的池水。
带着薄冰般的冷意。好像很清楚情况,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怀抱着这样的通透,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表演。
五条悟心想:这眼神他见过。
甚至是很熟悉了。每当他像食草动物一样反刍起一些回忆时,便总会想起这样的眼神。
月见里实花。
这个名字令五条悟不自觉地咬紧后槽牙。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还需要再确定,不仅是身份,还有来源。
实花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空间开始震颤,黑暗被破开。五条悟正站在她身边,他微低着头,垂落的白发盖住眼睛,但实花知道他在看她。
看得她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五条悟那种冰冷的气场消失了,他重新挂上笑容,用黏糊糊贱兮兮的语调问她:“被吓哭啦?”
实花:“……”
不对,还是不对。
她的脑海里闪回了各种与五条悟相处的片段。实花扬起手,气愤地推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