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去窗口了,喏,这个是你的学生证。”五条悟迈着长腿,轻松追至实花身侧。他抬起手,手指尖还夹着一张学生证。
实花伸手去接,一滴水珠顺着男人的手指节滴在了她手背,溅起丝丝缕缕的寒意,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五条悟道:“感冒啦?”
“没有。”实花接过学生证。
学生证是很常见普通的样式,和十年前的并无区别。学生照上,风间雫的面容尚还有一丝陌生,一个画了圈的四字缀在照片边,格外醒目。
咒术师还有四级这种等级吗……实花心里嘀咕,她对于等级的下限其实不是很清楚。
她将学生证收了起来,脚步缓下:“我们还要去哪?”
“这个嘛……”五条悟招了招手,“跟我来。”
实花不明所以,举步跟上。五条悟带着她穿过一片古色古香,围满青竹的长廊,最后在一间神社前停下脚步。
又是一个看着眼熟的东西,实花的心情很怪异。她觉得她像个旧时代的遗物,不应该像个现代人一样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
这里是做什么的来着?她收起伞,听见旁边的五条悟扬声道:“校长——”
这个称谓令实花动作一顿,她快速抬眼,目光越过五条悟,直直地落在了神社内部,正坐在咒骸堆中的寸头男人身上。
夜蛾正道。
生死的别离再相见,一般感到庆幸的都是生者,毕竟一切对于死亡的那方来说,体感不过是睡了一个漫长无意识的觉。
但实花在此时,却体验到了一种感情溢满喉头却被狠狠掐住的感觉。
……大抵是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十年生死这个词,不只有生死的别离,还有整整十年的不复从前。
第4章 4
时间回到2005年的冬天。
夜蛾正道拿着教材来到教室门口,室内传来学生们的吵嚷声,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缄默的少女,然后推开门。
特级咒物,渡,成功受肉。
由总监部激进派做出的决定,渡不似两面宿傩,有着诅咒之王的恶名。总监部此举,是想实验咒物能否能为人所用。
渡没有生前记忆,经由教导后,取名为月见里实花。总监部将其安排进了当时的一年级,班级内成员为: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五条悟第一个举手道:“老师!我反对!”
夜蛾看着这个最不省心的学生:“为什么?”
五条悟扯下自己的墨镜,双眼散着幽幽蓝光:“因为她看起来就很呆,烦人——”
夜蛾:“反对无效。”
于是实花就这样加入了当时刚刚入学不久的三人组。五条悟也靠实际行动证明,他真的不喜欢甚至讨厌她。
“杰,你在辅导她功课吗?”课间的休息时间,五条悟撑着脸烦躁地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话说,这不应该是那群老头的活吗?你的术式那么方便,为什么还要杰帮忙?”
夏油杰无奈道:“是政治题,悟。”
“哈?那有什么区别,”五条悟将腿架在课桌上向后仰,他的话尖锐带刺,“我讨厌特级咒物像人类一样混在我们中间,我的眼睛无时无刻都能看见这家伙的信息……真恶心!”
实花写完了题目。面对五条悟直白的排斥,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仓皇地低下头:“对不起……”
她不知道怎么能让六眼神子对她的态度好一些——毕竟这是那群大人们给她下达的要求。他和夏油杰练习体术时,实花会借着杰的名义帮忙买水,任务中会不声不响地去带回所有五条悟提过的“想要的东西”。
但五条悟依旧对她保持着厌烦的态度,他曾不止一次说过:“喂,为什么我一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脾气?像个玩具一样任人使唤,很好玩吗?”
实花在他的质问中低下头,她不懂的,也不知道,任务就是任务,但是五条悟的话实在尖锐,尖锐到将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那颗心上扎了个口。
夜蛾正道时常安慰她:“没事的,那家伙脾气一直很恶劣。”
他就像是个老父亲般语重心长,五条悟也经常嘲笑这点。夏油杰则更温和一些:“悟又欺负你了?给他一段时间,我觉得他会接受你的存在的。”
而家入硝子会点上一根烟,同实花笑道:“人渣就是人渣,你别理他最好。”
后来,实花想要放弃——就当是支线任务失败了,她抱着这样的心情。而恰好是那几个月,总监部向她施压,要求她任务中不管如何,要以救助人类为第一目标。
那是一个很特殊的任务。硝子如往常作为后勤在帐外等待,实花跟着两个dk入帐,很快便被咒灵术式所困。
夏油杰为了掩护几名幸存者先行离开,只余下她和五条悟。五条悟看着四周乱七八糟的建筑结构:“呿,这种东西我一个人解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