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头,视线在沢田纲吉紧绷的下颌线上停了一瞬,他轻笑了一声:“你阻止这件事,究竟是为了凛,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私欲?”
沢田纲吉并不落入这个男人的言语陷阱,目光沉凝地迎上去:“你认为她很清楚?”
“她可没你想象得不谙世事。”青年轻轻勾了勾唇,意有所指道:“她只是对于世界上大部分的事都不怎么在意而已。”
沢田纲吉的嘴角下意识抿成直线,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衣衫凌乱却毫不在意的青年,声音平稳而简短:“我会自己去了解凛的想法。”
“请便。”棕发青年温和一笑,带着点揶揄的意味:“不过可不要趁我不注意,对凛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头上的火焰逐渐收拢,沢田纲吉的气场随之逐渐弱了下去,嗫嚅了一下反驳道:“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他偏过头,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地板上一道细长的木纹,声音低了几分:“就算是凛愿意,你也不应该......”
未尽的话语被尽数理解,棕发青年眼底的调侃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低了的、像循循善诱般的温和,他放轻了声音:“你自己不想吗?”
他眼神涣散了一瞬,声音轻地像是在喃喃自语:“让她离不开自己......只能依赖我们。”
声音飘到沢田纲吉耳边的一瞬间,他猛然转头盯着对方,那双一贯澄澈的蜜色瞳孔里竟然显现出些许混乱,像镜面裂开一道细纹后又迅速弥合,在他眨眼之间已然消散,宛若幻觉,但那一瞬间几乎要脱缰而出的毛骨悚然的占有欲顷刻让他后颈升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这个自己竟然在试图教他引诱少女、让她产生依赖、不动声色地将凛绑在自己身边。
沢田纲吉下意识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声音发沉:“够了!凛只要保持自己就好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对面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上:“你真的......是我吗?”他神色复杂:“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面的青年的目光越过沢田纲吉的肩头,落在远处某扇窗外的夜色里,声音淡淡:“我和你经历差不多,也只是参与过【游戏】而已。”
他顿了一下:“这个游戏里存在一种未知的【污染】。”
那时候,某种来自于未知的东西对他产生了【污染】,不属于他的感情侵蚀了他。
“我曾经被【污染】过。”青年摩挲着指节上的彭格列指环,这枚指环貌似被二次升级过,和他手上这枚不大相同,青年继续若无其事地对沢田纲吉说:“嘛,虽然是我自己选的。”
是他自己,明知道可能会被【污染】,还是选择进入了世界。
“不过不用担心,你和我不一样,因为有能力改变过去的人不只我一个。”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沢田纲吉脸上,声音温和而笃定。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设定:“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受到了【污染】的影响?”
青年笑了:“我确定你没有受到【污染】影响。”
青年继续慢条斯理解释着:“不知道这轮游戏是因为谁的原因,【污染】似乎还没出现,或者它正以另一种无法影响玩家的形态存在着。”
他轻叹一声:“我是和她相处很久之后才被污染到这个程度。”
成熟的首领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某种意义上,她和我们是一种人,所以你对她产生好感也不奇怪。”说到这里,他柔和的眉眼都染上愉悦而满足的意味,喉咙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尾音带着一种笃定的满足叹道:“这说明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烫,少年努力抬头直视他:“所以,你明知道污染的存在,还是任由那东西污染了你。”
青年轻声嗯了一声。
“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污染】的前提下做出的决定吗?”沢田纲吉眼神略沉。
青年愉悦的笑了,坦然到:“那又如何,我永远不准备离开她了,污染与否有有什么差别呢?”
“你疯了。”沢田纲吉荒唐的看着他,他抿着唇,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退让的宣告:“我会看着你的,之后不会让你离凛太近。”
青年也不恼:“可以,我看到她就足够了。”他收回视线时,那双恢复温暖柔软的瞳孔里忽然滑过一丝暗色,他用同样的语气宣告道:“你会理解我的。”
沢田纲吉不理解,并简短评价道:“有病。”
话音未落,超直感忽地在颅腔内嗡嗡作响,沢田纲吉面色一变,脱口而出:“骸!”
他神情严峻地闭眼感受了一瞬,随即猛然转向凛所在房间的方向,声音绷紧,“他在尝试进入凛的意识?”
他不懂幻术,第一反应是求助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可转头看去时,却发现发现那个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竟然在走神。
沢田纲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怎么都不担心?”
虽然骸不会真的伤害凛,但是吓一吓她几乎是肯定的。
没想到青年嘴角抽搐:“事实上,我们应该担心的是骸。”
沢田纲吉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果然,下一瞬间,跑到凛休息室的两人刚好看到六道骸被排斥出去,甚至连话都没来的及和两人说话就逃命似的消散在夜色里。
床上的凛呼吸平缓绵长,依然沉浸在深眠里。
沢田纲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