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韩霁讲:“为什么一直看我的, 你不是也有吗?”
“…………”
韩霁看了他一眼。
说实在的, 韩霁此人不论在谁看来,都是一个老封建的为人, 较为古板, 有些话有些事他会克制一些, 也不会将那些话宣之于口。
偏生温明月与他性格截然相反,瞧着好对付, 实则总是口出狂言。
还觉得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韩霁没说话,想将人带出去,温明月不让,转了个身挡在隔间门口,他注视着韩霁,半晌后,说:“是不是觉得我的很好看?”
这话问的韩霁真没法答。
韩霁被问的哽了一瞬,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讲:“又不是黏着让我把的时候了?”
以温明月非得逼着他讲个答案出来的势头,与方才差点憋坏的情景两相对比,可见其作威作福。
韩霁极短促地笑了下。
“好了,聚餐结束了?结束了就带你回家。”韩霁哄着,将人带出隔间,把明月的手放到盥洗盆里,用流水冲洗。
两双手沾满了泡沫,交叠在一起洗完了手。
温明月不大想待了,他准备出去,到房间和秦俪华说一声后再跟着韩霁离开。
他不喜欢那些人嘴里的谈资,更不喜欢谈资是一个逝者。
如果韩霁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想,以明月的性子来讲,他不喜欢那些人讲的话,到底是因为是逝者,还是因为他们嘴里高谈阔论的主角是温琉。
温明月在温家待久了,温琉品行算不上端正,温世海夫妻不用说,温明月更是耳濡目染,道德底线不会那么高。
这些韩霁都看得出来。
温明月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事物的漠视程度不亚于这些没有存在过。
可相反,他对于与自己相关的人或事走向的则是另一个极端。
韩霁摸了下明月的额头,确保他没有因为喝酒而高烧,才低声叹了句:“算了。”
算了。
原先本想着将他的性子改改,明月这样的性子出去多少要吃亏,可如今转念一想,明月说的或许没错,爱是占有。
再者,他一直都在,即使出错,好歹有个撑腰的。
从前温家没人在乎他,唯一一个温琉更是自身难保,如今还落了个这样的结局,除了他韩霁,温明月真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能纵着点就纵着点。
韩霁自己活了三十来年,在圆滑的生意场站稳脚跟,自然也希望温明月能和他一样。
可他又有些明白,温明月这样的人,能随心所欲才是真的太难得了。
因此,他认为自己确实有义务守护这样的明月。
不愿意韩霁在这种场合露面,温明月先行离开,返回包厢的途中,遇上了郑天渡。
这人盯着自己。
温明月方才面对韩霁时迷蒙的眼神此刻清醒着,他抬眼扫了下郑天渡。
他的确是想占据那整块3d曲面屏,但那并不代表他想和郑天渡攀谈。
正要绕开他,郑天渡忽然向温明月绕开的方向移了两步,刚巧堵住温明月的去路。
明月站直身子,看他:“郑老师?”
“明月。”郑天渡喊他,温明月闻言打断,“叫我温明月。”
郑天渡反应了一下,并不在意什么称呼,他眼神幽深,在光线昏暗的走廊 ,像盯猎物一样盯着温明月。
“刚才你和谁在卫生间?”
听他问完,明月便皱起眉:“怎么了?”
“是韩霁?”
“你看见了吗?”温明月有点累,只想尽快回家,便说,“看见了就不要问了,和你没关系。”
下一秒,就听见眼前的男人却讥讽地朝他笑:“刚步入社会就攀上高枝了?”
“刚才在席上,还以为你多清高呢,一句话都不说。”
温明月顿了下,认真想着:这样的词用来形容他是不合适的。
他应该适用于世界上所有的贬义词,比如薄情寡义,比如恩将仇报,再比如自私自利。
没想到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居然会是“清高”吗?
但温明月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跟郑天渡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