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基酒是调酒师最起码的素养。
但柑橘类的香气相似,想准确辨别品类,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
接下来几瓶酒难度高一些,但程渡远已经有了收徒的心思,哪怕池漪判别不出来也无妨。
6号酒瓶。
打开瓶盖时,一股霸道的香气冲鼻而来。
池漪小口抿了一点,让酒液在舌尖上滑开。
“基酒是威士忌。”
酒吧的气氛本就安静,现在更是鸦雀无声,只有池漪倒酒时的一点响动。
众人呼吸都屏住,生怕打扰到他品尝。
池漪依旧蹙着眉。
这份样品采用的浸渍材料很像柠檬香,但比柠檬烈得多,还有一种凉凉的味道,像樟脑一样。
他在哪里尝过这种味道。
好像是……西南菜系里会用到的香料?
池漪:“木姜子?”
程渡远终于笑了,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小朋友舌头挺灵!”
程启璋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就这些吧,剩下别尝了。”
程启璋惦记着池漪的病情,提心吊胆,生怕外公太过严厉,给池漪出了什么答不上来的题,导致池漪心情不好。
程渡远挥手就要赶走程启璋。
他鼓励池漪:
“怕什么?试试看,认不出也没事。”
卡座里气氛融洽,仿佛回到了上一世的那段时光。
池漪看看程爷爷慈祥的笑容,又低下头,慢慢有点难过了。
薄引鹤说,他可以自己来判断程家人值不值得来往。
但池漪不明白。
程爷爷看起来很好,为什么不能对薄引鹤好一点呢?
池漪沉默着,伸手要去倒酒。
结果他一不小心碰撒了玻璃杯,水泼了出来,打湿了右手袖口。
小李哎呦一声,转身给池漪取纸巾。
程启璋也同时拽了纸巾递给他。
池漪接过纸巾,擦干净手腕,吸一吸袖口衣料上的水。
“谢谢。”
就这么一走神,他忘了隐藏手腕的伤疤,连袖口掀开了一点都没发现。
程渡远瞥过池漪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伤疤,眼神一定,眉头皱起。
“手腕受伤了?”
程启璋一愣,也看向池漪手腕。
池漪顿了一顿,把手藏回桌子下面。
“……以前不小心弄的。已经好了。”
程渡远依旧皱着眉,没说话。
桌上的气氛无端又有些沉重。
接下来的几杯酒,池漪按顺序品尝。
“金酒泡香茅。”
池漪以前喝过。
“米酒泡油柑。”
妈妈偶尔给他做油柑炖肉汤。
最后一份样品,风味与前面的酒完全不同。
池漪端详颜色古旧的酒液,凑近嗅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这是自他进门后,面上第一次染上那么点符合年纪的鲜活感。
“这个是沉香呀。沉香和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