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过沈念,不会在去那种地方,可……。
沈知白照常出摊,陆辞照常早起帮忙,陆辞已经高三了,沈知白几次劝他住校,他都拒绝了。
沈知白的夜市人流量没那么多,正好他可以多休息。
八点,阿坤来了。
“陆沉,走吧”
沈知白看一眼摊位,犹豫了一下。
“我帮你看着。”陆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白回头,看见陆辞站在推车旁,手里拿着抹布,表情平静。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陆辞说,“你要去就去,摊子我帮你看。”
沈知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别太晚。”他说。
“嗯。”
沈知白跟着阿坤走了。
第9章 哥,晚安
阿坤骑着摩托车,沈知白坐在后座,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颠簸得厉害。
沈知白抓着后座的扶手,看着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又从仓库变成了废弃的厂房。
“还有多远?”他问。
“前面就是。”
阿坤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三层楼,窗户全被封死,墙上刷着“拆”字,但一直没拆。
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住了。
青县最大的地下赌场之一,每周三五七开拳,一晚上流水几十万。
打拳的有本地人,也有从外地来的。赢一场拿几千到几万不等,输了可能躺着出去。
陆沉来过一次,差点死在这儿。
“走吧,彪哥在等你。”阿坤熄了火,跳下车。
沈知白跟在他后面,走进了那栋灰色的建筑。
门是铁的,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空气里混着烟味、酒味和汗味。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挤满了人,大部分是男人,纹身、光头、金链子,也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角落里抽烟。
正中间是一个铁笼擂台,八边形的,围栏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擂台两侧各有一个大屏幕,显示着赔率和下注金额。
沈知白扫了一眼,今晚有三场,第三场的赔率最高,1赔8,选手名字写着“黑豹”。
阿坤带着他穿过人群,上了二楼。
二楼是贵宾区,有单独的包厢和看台。走廊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耳朵里别着对讲机,看到阿坤,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开着。
沈知白走进去。
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装修简单但用料不差,都是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还冒着热气。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三十五岁左右,寸头,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疤,很长,从食指根延伸到手腕。
是王彪。
原主和他打过一次交道。
沈知白上前打招呼:“彪哥。”
“坐。”王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知白坐下来。
王彪没说话,先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沈知白端起茶杯,闻了一下,铁观音,安溪的,品质不错。
“懂茶?”王彪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一点点。”沈知白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回甘很明显,“今年的秋茶?”
王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懂。”
沈知白没说话,把茶杯放下。
王彪靠在沙发上,打量着他。
“你和上次不一样了。”他说。
“嗯。”
“上次你来的时候,也不是这副打扮,不过倒是顺眼多了。”王彪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人总是要变的。”
王彪笑了一下,“听阿坤说,你想来打拳”,他拿起桌上的茶抿了口,“我这里可不收死人。”
沈知白轻笑出声,直视他平静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输了赢了,对你也没什么坏事不是?”
王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第一场比赛快开始了,两个拳手正在铁笼里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