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明白了,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多少钱?”他问。
“一个月两千。”光头伸出两根手指,“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两千。
沈知白现在一天才赚四五百,两千就是四天的收入。
“没有。”他说。
光头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沈知白看着他,“你最好现在就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周围安静了。
几个客人放下筷子,悄悄走开了。炒粉摊的老板把头低得更深了。黄毛和花臂往前走了两步,一左一右,把沈知白夹在中间。
光头眯起眼睛:“陆沉,你是不是觉得剃了个头、换身衣服,就不是你了?”
沈知白没动,也没说话。
“看着老熟人的面子上,我给你三天时间。”光头用手指戳了戳沈知白的胸口,“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你这摊子,我帮你砸。”
说完,他带着两个人走了。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胸口被戳的地方有点疼,但他没揉。
晚上,沈知白在厨房洗碗,陆辞在旁边擦碗。
“今天有人来找麻烦了?”陆辞突然问。
沈知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阿姨跟我说的。”陆辞的声音很平静,“光头强,对吧?”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
“他不好惹。”陆辞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他表哥是县公安局的,他在这片混了十几年,没人敢惹他。”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摆?”
“为什么不摆?”沈知白看了他一眼,“他又不是阎王爷。”
陆辞沉默了几秒:“他要是真来砸摊子呢?”
“那就让他砸。”
陆辞皱起眉头。
“砸了,我报警。”沈知白说,“他不是有表哥在公安局吗?正好,让他表哥来。”
陆辞愣了一下。
“你故意让他砸?”
“我没说让他砸。”沈知白把水龙头关掉,擦了擦手,“但如果他真砸了,那就是故意毁坏财物,价值超过五千就能立案。他表哥再大的本事,也压不住。”
“你不怕他?。”陆辞问。
“为什么怕?”
“以前你只会躲。”陆辞的声音很轻,“债主上门,你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光头强找你,你绕着走。你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跟他对着干。”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
“以前是以前。”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厨房。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人,真的能装到这种程度吗?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变,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都变了。
周三,沈知白做了一个决定——去夜市。
他白天摆摊,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再去夜市摆几个小时。虽然累,但能多赚一份钱。
他把这个想法跟陆辞说了。
陆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
“身体吃得消?”
“年轻,扛得住。”
陆辞没再劝,但第二天早上,他五点就起来了。
沈知白在厨房准备食材,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陆辞穿着校服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乱,眼睛有点红。
沈知白看着他,说:“再去睡会儿。”
“睡不着。”
陆辞走进厨房,开始帮忙洗菜。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想帮忙还拐弯抹角的,沈知白不禁轻笑一声。
六点,准时开张。
陆辞帮忙收碗、打包,一直忙到六点四十。
“哥,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陆辞跑着走了。
沈知白看着他的背影,校服被风吹起来,书包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白天摆摊,晚上去夜市,沈知白的生活变成了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一天工作十九个小时。
他现在累得浑身难受,骨头疼,肌肉酸,眼睛干涩,嗓子哑了。
沈知白叹气,这钱真不好赚啊。
但这二十万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每过一天,刀就落下一寸。
他知道刀疤强不是在开玩笑。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说卸条腿,就真的卸条腿。
他就怕到时他们真的会对陆念出手,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夜市的第一天,生意不好。
建设路晚上人不少,但大部分是去吃烧烤和炒粉的。酸辣粉这种“主食”,晚上吃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