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把手机放下,看着面前那碗没吃完的粉,突然没了胃口。
收摊后,他把钱数了两遍,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锁好。
然后他开始算账。
照这个速度,太慢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想起前世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做夜宵生意的,晚上十点开摊,凌晨两点收摊,一晚上能赚一两千。
夜宵。
对。
县城的人睡得早,但也不是没有夜宵市场。而且晚上摆摊,和白天不冲突,可以两份收入。
沈知白坐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查。
青县的夜宵集中在两条街。
建设路和中山路。
建设路靠近汽车站,人流量大,但摊位也多,竞争激烈。
中山路靠近居民区,人少一些,但做得好能留住回头客。
他决定先去考察一下,沈知白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出门。
车是原主的,链条生锈了,蹬起来咯吱咯吱响。他从小区后门出去,沿着建设路往南骑。
他骑了十分钟,到了建设路中段。
路边摆着七八个摊位,每个摊位前都亮着灯,烟雾缭绕,空气里全是油烟味和食物的香气。
沈知白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走过去转了一圈。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法熟练,但态度不太好,客人问两句就烦。炒粉摊的老板是个大姐,笑容满面,和客人聊天,但炒粉的味道闻着一般。
麻辣烫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看起来二十出头,生意冷清,一个人坐着玩手机。
沈知白走到麻辣烫摊前,看了一眼菜单。
素菜一块,荤菜两块,汤底免费。
价格便宜,但品种太少,汤底闻着也不香。
“老板,来一份。”沈知白说。
小伙抬起头,愣了一下:“你要啥?”
“随便配,十块钱的。”
小伙手脚麻利地配了一份,煮好端过来。沈知白尝了一口,汤底太淡,辣味不够,食材也不新鲜。
他没吃完,放下筷子走了。
又逛了一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摊位,大部分是“凑合”在做的。
食材凑合、味道凑合、服务凑合。
没有一家是“用心”的。
沈知白心里有了数。
晚上九点半,沈知白回到家。
陆念已经睡了,客厅灯关着。陆辞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透出来。
沈知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陆辞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他抬头看了沈知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这么晚了,还不睡?”沈知白问。
“还有两道题。”
沈知白看了一眼练习册,解析几何,椭圆和双曲线。
“这题,用参数方程做更快。”他指着其中一道题说。
陆辞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意外:“你会?”
前世沈知白是学霸,高考数学一百四十八分。
“会一点。”
他拿过陆辞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步骤清晰,字迹漂亮。
陆辞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
“以前?”陆辞看着他,“你高中都没毕业。”
沈知白顿了一下。
陆沉,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
“自学的。”他面不改色,“做生意要算账,数学不好不行。”
陆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谢谢。”他说。
“早点睡。”
沈知白转身走出去,帮他把门带上。
陆辞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草稿纸上那几行漂亮的字。
眼神沉了下来。
周五晚上,沈知白做了几个菜。
陆念吃了大半碗肉,嘴角沾着酱汁。
“哥,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她一边吃一边说,“我同学都说我最近胖了。”
“胖点好,你以前太瘦了。”
“哥,你是不是学过厨师?”
沈知白笑了一下:“没有,就是喜欢做。”
“那你怎么做得这么好?”
“做得多了就好了。”
陆辞在旁边没说话,但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陆念去写作业。陆辞帮沈知白收拾碗筷。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