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情蛊的威力,沈临熙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把事实全都摊开说清楚了,陆枕江得知是一切不过是场乌龙后,心中的芥蒂消散。
不过还是好好训了沈临熙好几日,直到他服服帖帖地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放过。
沈临熙刚解蛊的那几日,根本离不开陆枕江,向吏部告了好几天的假,陆枕江,默默纵着他闹。
陆枕江做饭的时候,沈临熙便抱着芝麻团围在他身旁,三进的院子萦绕着烟火气,好似本该就是幸福和谐的样子。
几日过后,一切回归正轨。
冷风嗖嗖,树叶枯败,只剩着光秃秃的枝干挺立着,京城的凉意越来越明显了。
陆枕江应林昭玉信上的请求,到衙门里为她做了证人。也幸得他一臂之力,才将那贼人送入牢狱之中,等到打春后,流放北疆。
衙门外,林昭玉深深向陆枕江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我定万死不辞。”
陆枕江摆了摆手,表示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当是为自己积善行德,洗刷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的冤孽和恶行,百年后踏入黄泉也能少受罪。
“林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继续做生意吧,”林昭玉笑得轻松,“公子有所不知,家中的商队钱财都是一直以来我在管理,就算那负心人死了也没事,手下的人都表明了态度,愿意跟着我。”
“姑娘好气魄。”
林昭玉笑了笑,她看着陆枕江,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公子,恕我多嘴,有一事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得说。”
“姑娘但说无妨。”
“我没抱着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公子也知道我遇人不淑,和一个贱人过了几年日子,差点断送自己的性命。”
“那日我在医馆里看见公子的郎君,当真的芝兰玉树,天下无双,他是在朝廷做官,看着官职也是不小的,”林昭玉语速飞快说道,“陆公子,现在虽说男子之间可以成婚,可哪个达官贵人会娶男子做正室?”
“男人一旦有了权势得了福贵,便什么都不顾了,我并不是,也许是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草木皆兵吧,”林昭玉自嘲地笑了笑,“我想说的,只是让公子多留个心眼,切不可将全部真心交付他人,更不要落入我这般田地,差点丧命于枕边人手中。”
陆枕江闻言,眼中最先浮现的却是沈临熙窝在他怀里叫哥哥的模样,可眨眼之间,眼前的景象却变了,乖巧被戾气取代,冷漠疏离的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如看一只蝼蚁。
他说:哥,不要挡我的路。
心头传来熟悉的绞痛,陆枕江嘴角的笑意消散,面色惨淡,眼前闪过细小的雪花。
林昭玉发觉他的不对劲,赶紧出声叫他:“公子?陆公子?对不住,是我多嘴了。”
陆枕江回过神,扯出一抹笑来:“林姑娘不必介怀,在下谢姑娘提醒”
他话头一转,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不过我家郎君不是陈世美,我也不是秦香莲。”
衙门斜对面的青云阁酒旗招展,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世家权贵往往混迹于此。
三楼开着窗户的雅间里,南阳王慢条斯理饮着清酒,睨着衙门门口的陆枕江,从窗棂照进来的阳光将他的脸切割成阴阳两面,明暗交杂。
“人还没有消息?”
跪着的人大气不敢出,凝滞的空气一丝丝凌迟着他,冷汗打湿了后背。
“噗通——”
沉闷的声音过后,地面上多了一具杯子的残骸,清酒从中四分五裂的残渣中淌出来,流向四面八方。
“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阳王重又挑选了一只瞧得顺眼的酒杯,视线从陆枕江身上收回来,慢条斯理地出声,喜怒难辨。
“我听闻京中广明堂的陆医师医术甚是精湛,说是妙手回春,在京中小有名气是吗?”
匍匐跪地的人仍旧没出声,他知晓主子不是真的问话,只需噤声便好。
“年纪轻轻的能有多少真才实学,怕不是打着他家沈大人的名号招摇撞骗的吧,”南阳王又倒了一杯酒,却纷纷洒在地上,“医病救人可是大事啊,本王既食万民俸禄,岂能见他祸害百姓。”
“去,派人去给这位大名鼎鼎的陆大人长长经验,教他该如何行医。”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陆枕江眯了眯眼睛,推开家门便看见沈临熙拿着一块肉干逗着芝麻团玩。
听见门响,一人一猫同时抬头,芝麻团趁沈临熙不备咬走了他手上的肉干,蹲在一旁大快朵颐。
沈临熙没有管它,小跑着扑倒陆枕江怀里,挂在他身上连声叫着人,陆枕江便知道是有好事发生了,他拖着沈临熙走向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