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江居高临下地冷漠地凝视着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沈临熙经脉里的血滚烫如沸水,他看着陆枕江冷冰冰的模样,热血并未就此冷却,反而沸腾得更加厉害。
他全身神经质地痉挛着,呼出的气都是燥热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求,“那你罚我吧。”
“你好久没和我好好说话,也没有正眼看过我,陆枕江你是不是腻了我了?你是不是厌弃我了?”
“我因为什么生气你不明白吗?”
沈临熙豁然笑了,理智几乎被燃烧殆尽:“阿枕哥哥拿我来消气吧,我用我自己来认错行吗?”
他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死死黏着陆枕江微凉的肌肤 ,但这远远不够,他哆嗦着扒开他的衣襟,滚烫的脸紧贴上去。
“不要不理我。”
“我去给你煮解药。”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沈临熙毫无征兆地翻滚在地,“阿枕哥哥,我好痛,哥你要看着我死吗?你要见死不救吗?”
“阿枕哥哥……”
沈临熙无力攥着他的衣角,陆枕江不敢多犹豫,拿他的性命性命开玩笑,他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卧房。
“这事没完,过后再和你算账。”
门窗紧闭,只能从缝隙里听见微弱的声音,室内几盏燃烧着的蜡烛,投射在严丝合缝的床幔上,映出昏黄的光。
沈临熙终于体会到蛊虫的威力,不敢想象这样被操控心智,暴毙而亡该是多么痛苦。
等到沈临熙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陆枕江才敢停下,悄摸下床去配制解药。
而被蛊虫操控心智的沈临熙已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他以为陆枕江要抛弃他,撑着酸痛的腰爬起来。
“阿枕哥哥别走,我都告诉你,是陛下,是陛下让我去将军府的。”
陆枕江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是陛下让我去将军府的,”沈临熙又重复了一遍,“陛下说朝中不安定,大将军遇刺一事疑点颇多,可他无人可用,便派我去将军府暗中调查,陛,陛下还说让我谁都不要告诉,京中危机四伏,保不齐被探听到就不好了。”
“我真的知错了,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沈临熙没想到依照皇命行事会让陆枕江误会生气,也没有想到本打算用来调节夫夫关系的情蛊会闯了大祸。
“就这些?”
陆枕江抱住了沈临熙,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整理好他的头发。他倒没有想过会是皇帝的命令,垂眸看着在他怀里哭作一团的沈临熙,陆枕江心中感慨,心疼与气恼交织在一起,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这些了,其他的陛下没说,我不知道,”沈临熙的蛊毒尚未解清,死死拽着陆枕江的衣角,“阿枕哥哥,对不起,我知错了。”
“求你,别走。”
“我不走,别怕,”陆枕江亲了亲他的眼角,安抚着说道:“我都知道了,不生你气了,不气了。”
心中悬而未决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陆枕江的世界天光乍亮,可是复杂的感情又漫上心头,他觉得亏欠了沈临熙,又恼火沈临熙视生命如儿戏,可当他看着呜咽着发抖的人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陆枕江颇有耐心,一遍一遍说着哄人的话,沈临熙被哄得开心了,忽而觉得情蛊真是个好东西。
陆枕江陪他闹了半宿,哄着沈临熙好久才找到解药的藏身之后,诱骗着他吞下去,处理好荒唐事,才沉沉睡去。
本该寂静无声的夜晚,传出瓦片的响动声。
巴掌大小的芝麻团从屋里跑出来,冲着漫无边际的夜色哈气、吐口水,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然而它太小,并未起到任何恐吓的作用,几个蒙面人在惨淡的月光下显露出轮廓,他们并未久留,听到想要的消息后便都悄然离开。
屋檐重又回归平静,好似不曾有人来过,只有芝麻团撇着耳朵对着皓月繁星喵喵叫。
月色微红,人影暗淡,劲风掠过,徒留一地残枝败叶。
第9章
半个月的时光悄然走过,京城在经过最后一场秋雨的洗礼后,彻底与秋日告别,迈入冬季。